第3 章 赤凰質(zhì)疑------------------------------------------，額角的刺痛感仍未完全消退。首次大規(guī)模催動軍勢之眼洞察整個玄甲軍陣，對他精神的消耗遠超預期。他坐在案幾后，閉目凝神，試圖驅(qū)散那股疲憊。，只有爐火偶爾發(fā)出的噼啪聲。昨日的質(zhì)疑，今日校場上引發(fā)的驚疑，都像是被暫時隔絕在外。他知道這平靜只是暫時的，玄甲重騎內(nèi)部的問題需要時間慢慢梳理，而外部……，帳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甲葉碰撞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毫不掩飾其主人的存在感。那腳步聲在帥帳外停下，一個清亮卻帶著明顯火氣的聲音響起，甚至沒有通傳：“赤凰軍秦紅玉，求見楚統(tǒng)領！”，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仿佛要將帳內(nèi)的寧靜徹底點燃。，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該來的，總會來。他平靜地開口：“秦將軍請進?！?，一道火紅的身影攜著風雷之勢踏入帳中。，將矯健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肩披暗紅斗篷，英姿颯爽。她面容姣好，眉眼間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利和剛烈，如同她甲胄的顏色一般，熾熱、奪目。腰間懸掛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槍，雖未出鞘，卻隱隱有凌厲之氣透出。正是鎮(zhèn)北軍中與玄甲重騎齊名的赤凰軍主將，天罡境修士——秦紅玉。，那雙如同燃燒著火焰的眸子便直直射向案幾后的楚夜離，目光在他身上毫不客氣地掃視一圈，尤其是在他感受不到絲毫真元波動的身體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的質(zhì)疑與不滿幾乎凝成實質(zhì)?！俺y(tǒng)領？”秦紅玉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我剛剛回營，便聽聞大帥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任命了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來執(zhí)掌我北境最鋒利的尖刀——玄甲重騎？”，只是平靜地回視著她，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他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這位以火爆脾氣著稱的女將軍。“楚夜離，我不管你是何出身，背后有何人舉薦！”秦紅玉上前一步，手按在槍柄上，周身那股天罡境修士的威壓雖然刻意收斂，但仍讓帳內(nèi)的空氣變得沉重了幾分，“這里是北境邊關，直面蠻族鐵騎和修士！玄甲重騎每一次沖鋒，面對的都是能撕裂金石的神通，是能焚山煮海的妖術！你一個經(jīng)脈細弱、無法修煉的凡人，拿什么去統(tǒng)御他們？靠你那紙上談兵的兵法？還是靠你楚家的門楣？”，犀利而直接，毫不留情地刺向楚夜離最致命的弱點。“你可知道，主將無能，累死三軍！一旦戰(zhàn)事爆發(fā)，你一個錯誤的判斷，一個遲緩的指令，葬送的不是你一個人的性命，而是整支玄甲重騎，是北境防線的穩(wěn)固，是身后千萬百姓的安危！”秦紅玉越說越激動，俏臉含霜，“我赤凰軍與玄甲軍并肩作戰(zhàn)多年，我不允許任何人，因為任何原因，將這支鐵軍帶入死地！尤其是你這樣一個……弱者！弱者”二字，她咬得極重，在寂靜的帥帳中回蕩。
帳內(nèi)侍立的親兵臉色都變了，下意識地看向楚夜離，手也按上了刀柄，雖然明知不敵，但主辱臣死。然而楚夜離依舊端坐，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秦紅玉那番疾言厲色的質(zhì)問，只是吹過耳畔的一陣微風。
他的沉默，讓秦紅玉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胸中的怒火更盛。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悶葫蘆，連反駁都不會嗎？
“怎么？無言以對了？”秦紅玉冷笑，“若是自知能力不足，現(xiàn)在主動向大帥請辭，還來得及，至少能保全你楚家將門的顏面，也免得日后害人害己，徒留罵名！”
這時，楚夜離終于有了反應。他抬起眼，目光依舊平靜如水，看向怒意勃發(fā)的秦紅玉，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秦將軍，說完了？”
他的反應完全出乎秦紅玉的意料。沒有憤怒，沒有辯解，沒有羞惱，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這讓她積蓄了滿腹的后續(xù)話語，一下子被堵了回去，憋得十分難受。
“你……”秦紅玉一時語塞。
“若秦將軍沒有其他指教，”楚夜離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楚某軍務在身，不便久陪?！?br>這分明是送客的意思了。
秦紅玉愣住了，她沒想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她帶著滿腔怒火而來，準備了一場激烈的交鋒，甚至做好了對方倚仗身份強詞奪理的應對準備，唯獨沒料到，對方根本不應戰(zhàn)，只是用沉默和一句輕描淡寫的“送客”來回應。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讓她感到挫敗和……一種莫名的惱火。
她死死盯著楚夜離，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或強撐，但什么都沒有。那雙眼睛深邃得像寒潭，看不到底，也映不出她熊熊燃燒的怒火。
“好！好得很！”秦紅玉氣極反笑，點了點頭，紅披風一甩，帶起一陣灼熱的風，“楚夜離，我記住你了！但愿蠻族叩關之時，你還能像今日這般‘沉穩(wěn)’！屆時，若因你之故導致防線有失，我秦紅玉第一個不答應！”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帳簾被她甩得啪一聲巨響，搖曳不止。
帥帳內(nèi)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殘留著一絲屬于秦紅玉的、熾烈而張揚的氣息。
親兵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上前：“統(tǒng)領，這秦將軍她……”
“無妨?！背闺x打斷了他，重新坐回案幾后，目光落在攤開的地圖上，仿佛剛才那一場風波從未發(fā)生過。
他理解秦紅玉的質(zhì)疑，甚至欣賞她的直率與對北境軍負責的態(tài)度。她的怒火，源于對軍隊和這片土地的熱愛與責任。這樣的將領，比那些表面恭維背后算計的人，要可愛得多。
只是，解釋是蒼白的。尤其是在他尚未拿出任何實際戰(zhàn)績之前。
沉默，有時候是最好的回答。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揉了揉依舊有些刺痛的額角，將精神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北境**圖上。外面的風雨，內(nèi)部的質(zhì)疑，都只能靠一場實實在在的勝利來平息。
而他知道，在這危機四伏的北境，機會，不會讓他等太久。
秦紅玉帶著一肚子沒能發(fā)泄痛快的火氣，回到了赤凰軍的駐地。她的親衛(wèi)隊長，一個同樣穿著赤甲的女將，見她臉色不善，小心地問道：“將軍，見到那位新統(tǒng)領了？如何？”
“如何？”秦紅玉冷哼一聲，解下披風重重地扔在架子上，“一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我那般質(zhì)問他，他竟連一句像樣的反駁都沒有！”
親衛(wèi)隊長有些詫異：“竟如此……懦弱？”
“懦弱？”秦紅玉蹙起秀眉，回想起帥帳中楚夜離那雙平靜得過分的眼睛，搖了搖頭，“不像。倒像是……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這種感覺讓她非常不舒服。她寧愿楚夜離據(jù)理力爭，甚至和她大吵一架，也好過那種徹底的、近乎漠然的沉默。
“聽說他早上檢閱玄甲軍，指出了趙鐵柱和孫冥他們演練中的幾處破綻，精準得邪門，現(xiàn)在玄甲軍里不少人心里都犯嘀咕呢?！庇H衛(wèi)隊長補充道。
秦紅玉動作一頓：“有這事？”她沉吟片刻，“看來，倒也不是純粹的繡花枕頭。不過，看出問題是一回事，臨陣指揮是另一回事。沒有修為，在瞬息萬變的戰(zhàn)場上就是最大的短板！但愿他真有幾分本事，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眼神中的憂慮和決絕表明了她的態(tài)度。若楚夜離真不堪大用，她絕不會坐視玄甲軍被拖入深淵。
她走到窗邊，望向玄甲重騎軍營的方向，心中暗道：“楚夜離，就讓我看看，你這份沉默底下，到底藏著幾分真本事。北境，可容不得半點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