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個圓圈。那個影子的兩只手垂在身體兩側，一動不動。
那不是他的影子。
他的影子的手不應該垂著，他的手正在半空中比著圓圈。墻上的影子和他自己的動作之間，隔著他無法估量的距離——也許是一秒鐘，也許是一輩子。他的大腦在這一刻終于理解了那個主播——或者說，那個影子——一直在用摩斯電碼對他說的那個詞。
K。請繼續(xù)發(fā)送。
不是他在向影子發(fā)送信號。是影子在向他發(fā)送信號，請求他繼續(xù)發(fā)送。不是他需要知道影子的答案，是影子需要知道他的問題。他不是這個對話的接收者，他是發(fā)射器。他的存在不是這個謎題的終點，而是它的起點。
五
程硯白在那天晚上又回到了沙發(fā)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來的，只記得自己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jīng)盯著那面白墻看了不知道多久。墻上的影子還是那個和他的動作不同步的影子，它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清晰到他甚至能看出它的表情——不是在笑，不是在哭，而是一種比他更累、更老、更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多少時間了的表情。
主播在直播間里說話了。這是他看直播以來第一次聽到她說話。她的聲音比他想象的高一些，帶著一種輕微的沙啞，像是一個人在用自己不習慣的音調說話。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程硯白知道這句話不是對他說的。主播的眼睛沒有看鏡頭，她在看墻上那個影子。他在看自己的手機屏幕，屏幕上那個影子在主播說完這句話之后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后影子轉向鏡頭的方向——他知道影子在轉向鏡頭的方向，因為他看見影子的“臉”上，那兩個曾經(jīng)只是光點的東西，現(xiàn)在變成了完整的、可以辨認的眼睛。那雙眼睛正在看著他，隔著距離他無法想象的介質，穿透了手機屏幕、光纖電纜、衛(wèi)星信號和大氣層，直接和他的視線對接。
主播又說話了，這一次聲音更輕：“他聽得到你。你說話吧。”
程硯白張了張嘴。他想說“你是誰”，但這個問題他已經(jīng)問過了，答案他還沒有完全理解，但他知道那個答案是正確的：這個影子是他的。他想說“你想要什么”，但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