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的程度。打架的結(jié)果是他的睡眠質(zhì)量急劇下降，他開始做噩夢，夢里月亮像一個巨大的氣球一樣從天上掉下來，砸在城市的天際線上，發(fā)出一聲沒有聲音的巨響，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他向幾個朋友提起過這件事。沒有人當(dāng)真。他的大學(xué)同學(xué)老劉說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他的同事小趙說周哥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我給你推薦幾部喜劇片換換腦子。他的前女友林薇——他們分手一年多了，但偶爾還會聊幾句——說他從小就這樣，喜歡鉆牛角尖，月亮怎么可能有問題呢，有問題的是你自己吧。
也許他們說得對。也許有問題的是他自己。父親去世后，他的生活進入了一種他自己也無法描述的狀態(tài)。不是悲傷——他已經(jīng)過了那種每天流淚的階段。不是麻木——他還能正常工作、正常社交、正常吃飯睡覺。而是一種更隱蔽的、更難以命名的東西，像是他生活的**色被悄悄更換了，以前是暖色調(diào)的，現(xiàn)在是冷色調(diào)的，所有的事情都還在發(fā)生，但他感知它們的方式變了。
月亮也許只是這種變化的投射。他太需要一個外部對象來承載他內(nèi)心的失序了，所以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他從小就很熟悉的、看起來永恒不變的天體上。月亮沒有變，變的是他。
這個解釋很合理，很科學(xué)，很有邏輯。沈渡是一個相信邏輯的人，他接受了這個解釋，把月亮的照片從手機里**，把那個分析腳本也**。他決定恢復(fù)正?！辉倜刻焱砩鲜稽c去陽臺看月亮，不再在深夜里對著天空發(fā)呆，不再用那些荒謬的念頭折磨自己。
他堅持了大概兩個星期。這兩個星期里，他確實沒有再去看月亮。他只是每天晚上拉上窗簾，把床頭的燈調(diào)暗，戴上耳機聽一會兒播客，然后睡覺。效果還不錯，噩夢的頻率確實降低了。他覺得自己正在慢慢好起來。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他加班到很晚，到家已經(jīng)快凌晨一點了。他太累了，忘了拉窗簾就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道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落在他的臉上。那道光的顏色不對。不是月光那種清冷的、銀白色的光，而是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