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細紋，而是那種真正的、時間在其中沉積了很久的深溝，從鼻翼兩側(cè)一直延伸到嘴角，像干涸的河床。她的頭發(fā)全白了，稀疏地貼在頭皮上，露出下面粉色的頭皮。她的身體很瘦，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棉襖太大了，像一件袍子一樣罩在她身上，袖子空蕩蕩的，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擺動。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她的眼睛不像他想象的那樣渾濁。恰恰相反，她的眼睛非常亮，亮到在昏暗的樓道里他都能看見她瞳孔里的光點，那種光不屬于一個這么老的人，更像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眼睛被安在了一張蒼老的臉上。
“您是點餐的人嗎？”周遠平問。他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她，叫“阿姨”不合適，叫“奶奶”也不確定她會不會介意。
老人點了點頭，側(cè)身讓開了一個身位。那扇深綠色的防盜門在門軸里發(fā)出尖銳的吱呀聲，像是在**很久沒有被打開過。
周遠平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
屋子里的空氣有一種陳舊的、封閉了很久的氣味，不是腐朽，不是霉味，而是更像“停滯”的味道?？諝馓脹]有流動了，它的分子結(jié)構(gòu)似乎都發(fā)生了某種變化，變得厚重、濃稠，呼吸起來有一種像是在水下的阻力感。
老人把門關上，轉(zhuǎn)身上樓。她沒有說話，只是開始爬樓梯，動作很慢，每上一級臺階都要雙手扶著欄桿，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手臂上，然后才把一條腿抬上去。她沒有回頭看他是否跟上來，就好像她知道他一定會跟上來一樣。
周遠平跟在她身后。樓梯很陡，每一級臺階都很高，中間的平臺只有一個小小的窗戶，窗玻璃上糊著一張發(fā)黃的舊報紙，把外面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樓道里只有一盞昏黃的聲控燈，他們的腳步很慢，燈在他們走到一半的時候就滅了，他們在黑暗中繼續(xù)走了幾秒鐘，燈又亮了，照亮了二樓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老人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沙發(fā)上的坐墊被拍得很平整，茶幾上沒有灰，電視機的屏幕上反射著天花板燈管的倒影。客廳的角落里有一張吃飯用的方桌，桌上放著一副碗筷，一碗湯，和一碟小菜。碗筷是兩副，一副在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