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風卷著碎雪，呼呼地拍打著老舊土屋的木窗，發(fā)出沉悶又刺耳的聲響，屋里沒有生火，陰冷的寒氣從腳底往上鉆，裹得人渾身發(fā)僵。林歲歲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還沁出一層冷汗，像是剛從一場無盡的噩夢里掙脫出來。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斑駁脫落的土坯墻，墻角堆著曬干的柴草，一張掉了漆的舊木桌擺在屋子中央，桌上放著兩個豁了口的粗瓷碗，還有一把缺了齒的木梳子，身上蓋的，是一床打滿密密麻麻補丁、散發(fā)著陳舊霉味的舊棉被，針腳粗糙，薄得根本擋不住冬日的嚴寒。這不是她臨死前住的那間破屋，而是她十八歲時，在娘家的小房間。林歲歲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纖細卻有些粗糙的手，沒有常年勞作留下的厚重老繭，沒有病弱不堪的虛浮，這是年輕的、還沒被生活磋磨的模樣。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一九八零年的冬天，回到了家人要把她許給鄰村懶漢**，換彩禮給弟弟娶親的這一天。前世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壓得她喘不過氣。從小到大，她就是家里最多余的人，父母眼里只有弟弟林衛(wèi)國，好吃的、新衣服、讀書的機會，全都是弟弟的，她從小就輟學在家，砍柴、做飯、喂豬、干農(nóng)活，包攬了家里所有的臟活累活，卻從來換不來一句好話。哪怕她拼盡全力討好家人，依舊被嫌棄、被輕視，仿佛她生來就是為了弟弟活著的。十八歲這年，弟弟到了說親的年紀，女方家要高額彩禮，父母二話不說，就收下了鄰村**家的彩禮，把她的婚事定了下來。她明明知道，**是村里出了名的懶漢，好吃懶做、脾氣暴躁，家里窮得叮當響，嫁過去注定是吃苦，可她性子懦弱，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認命。婚后的日子，是數(shù)不盡的煎熬，她每天起早貪黑干活，伺候公婆、討好丈夫，省吃儉用把所有錢都拿回娘家補貼弟弟，可娘家依舊不滿足，弟弟更是把她當成提款機，無休止地索取。丈夫稍有不順心就對她冷眼相對，公婆也處處刁難，她一輩子忍氣吞聲，操勞半生，最后落得一身病痛，四十多歲就孤零零地病死在破屋里，臨死前，身邊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