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我那個(gè)庶弟，沉默了很久。
他不信急癥的說法。半夜**進(jìn)顧府偷翻卷宗，花了三年拼出了真相。
可到了告發(fā)的前夜，被顧長清的人堵在了巷口。
他的尸骨再也沒有被找到。
秋霜也沒能幸免。
我做了十年的鬼。
被困在那棵白梅樹上，眼睜睜看著顧長清升官發(fā)財(cái)，將姜婉吟風(fēng)風(fēng)光光接進(jìn)府。
白梅年年開得盛，花瓣落了滿地，白得像骨灰。
直到某一年冬天，白梅枯死。
我的怨氣到了頂。
然后我醒了。
醒在出嫁那天的喜轎里。
第三章
"少夫人，少爺沒回來。"
天剛亮，張伯站在門外，臉上的褶子擰成一團(tuán)。
顧長清挨完打連夜出了府，一整晚都沒回來。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理好衣裙。
"公公起了嗎？"
"老爺在前廳等著呢。"
我去前廳拜見顧崇山。
他坐在太師椅上，面色鐵青，一看就是一夜沒睡好。
見我恭恭敬敬行了禮，他臉色才緩了幾分。
"好孩子，委屈你了。"
"是兒媳的不是，沒能勸住夫君。"
顧崇山嘆了口氣。
他是泥腿子出身，摸爬打滾幾十年才掙來這身甲胄。從不瞧不起平民，對我這個(gè)商戶女也沒什么成見。
可攤上顧長清這么個(gè)兒子，他能怎么辦。
"長清那混賬，從小被寵壞了。"顧崇山揉了揉眉心，喚來張伯。"去，把庫房鑰匙和田契都拿來。"
張伯愣了一下。
"老爺，這是……"
"往后府上的事由若晚來管。"顧崇山看向我，"你能管嗎？"
上一世，我在顧長清的冷眼下推辭了。覺得夫?yàn)樘欤桓以骄亍?br>那才是我走向死路的開始。
"兒媳盡力。"
我接過鑰匙和田契，行禮退下。
回到賬房，打開庫燈。
一本本賬簿攤開來，前三年的流水都還清楚。
但從**本開始，每隔一個(gè)月就有一筆固定的支出，數(shù)目不小，名目寫著"雜項(xiàng)"。
收款方只有一個(gè)地址。
我盯著那個(gè)地址看了很久。
城外杏花巷十七號。
上輩子，我去過。
海棠花開滿院子的那個(gè)宅子。
我合上賬簿。
抬頭時(shí)正好對上管家婆周媽**目光。
她站在門口，面上堆笑。
"少夫人，這些賬目老奴都打理慣了，有什么不明白的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