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時間，一門心思，就想深夜?jié)撊?*，偷幾袋糧食出來，自己躲在家里吃獨食。
我那時候，天天住在**旁邊的小耳窯里，日夜守著糧倉。
白天我在窯里清點糧食，修補窯壁，打掃衛(wèi)生，看著來領救濟糧的村民，按人頭分糧，一分一厘都不會錯。村里的老人見我做事踏實，都夸我靠譜，說老支書選對了人。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本沒把那些老規(guī)矩當回事。
白天還好，人多熱鬧，我規(guī)規(guī)矩矩點燈、鞠躬、守糧?？梢坏缴钜梗謇锶硕妓?，黃土坡上靜得只剩下風聲，我就覺得無聊，覺得麻煩。
那點煤油金貴得很，一夜燒下來，夠一戶人家省著用小半個月。我覺得，燈亮著燈滅著，根本沒區(qū)別，**門鎖得好好的，誰能進來偷糧食？老輩人就是太謹慎，太迂腐，自己嚇唬自己。
守窯的第七天夜里，西北風裹著黃土渣子，順著窯縫往里灌，吹得窯壁簌簌落土，冷得人骨頭縫里都疼。
黃土高原的冬夜，冷得能凍掉人的耳朵，寒風順著**的縫隙往里鉆，吹得人渾身發(fā)抖。我坐在小炕桌前，守著那盞昏黃的煤油燈，困得眼皮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
窗外的風越刮越大，嗚嗚地響，像是有人在哭。窯里靜得瘆人，只能聽見黃土偶爾從窯頂簌簌掉落的細微聲響，還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我困得實在受不了了，心里一橫：什么夜不熄燈，都是瞎講究。我就吹滅燈，瞇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天塌不下來，**也不會出事。
我左右看了看，窯門緊鎖，外面寒風呼嘯，連個人影都沒有，更別說小偷了。
我伸手過去，“噗”的一聲，一口吹滅了煤油燈。
瞬間，整個**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點聲音，連風聲都像是被隔絕在了**外面。
黑暗里，我剛想往炕上躺，突然之間，一股刺骨的、冰冷的寒意，從我的后背猛地竄了上來。
那不是冬天的寒風，是一種帶著黃土腥氣、陰冷刺骨、像是從地底深處冒出來的寒氣，瞬間浸透了我的破舊棉襖，凍得我渾身汗毛倒豎，牙齒打顫，困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呼吸都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