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溫和的弧度。
和上輩子第一次看我時，一模一樣。
那時候他幫我拿書搬桌子，說我舉報顧清做得對。我以為遇到了一個真正善良的人。
直到四年后他站在我面前，把我三年的論文數(shù)據(jù)全部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說——她被通報后再沒有學校肯收，你知道她后來過得怎樣嗎。
你毀了她唯一的出路。
"挺好的。"我把筆盒合上，拎起書包繞過他的桌角。
"第一天就碰上這種事，你別往心里去。"他跟上來，聲音很輕、很貼心，"我叫傅時予，就坐你前面，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找我就行。"
我的腳步?jīng)]停："謝謝。"
"誒你別走那么快，落了水杯。"
他的聲音從身后追過來。
我還是沒停。
走廊拐角人少了一些，我扶著墻緩了兩口氣。
腦子里還在消化剛才的一切——筆條、監(jiān)考老師、顧清的臉、傅時予的表情。和那些上輩子的影像疊在一起，幾乎分不清哪段是夢，哪段是真。
廁所門推開了。
顧清堵在里面。
她沒被帶去辦公室，或者已經(jīng)從辦公室出來了。眼圈紅得發(fā)腫，但盯著我的眼神并不像哭過的人。
"是不是你動了什么手腳？"
我退了半步。
她往前逼，壓著嗓子說得很急："那張紙條我明明放在——"
話說一半，自己咬住了舌頭。
我看著她。
上輩子我舉報了她，她被全校通報批評，第二天就辦了轉(zhuǎn)學。
這輩子我什么都沒做。她自己的東西落在她自己卷子底下，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我什么都沒看見。"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似乎不信，又似乎無計可施。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傅時予拎著我的水杯走過來，看到我們兩個面對面，表情有一瞬間的微變。
"顧清？你怎么在這兒？"
他先叫了她的名字。
顧清的臉上閃過什么東西，然后用手背一抹眼角，轉(zhuǎn)身走了。
他把水杯遞給我："落在桌上的。"
"謝謝。"
"她有沒有為難你？"他側(cè)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沒關(guān)系，有什么事我?guī)湍銚踔?
有什么事我?guī)湍銚踔?br>上輩子他第一次送我回家時也說的這句話。
語調(diào)，節(jié)奏，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過。
我攥了攥杯子。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