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吟的："京中寸土寸金，倉促間只尋到這處。委屈將軍了。"
眼里全是看好戲的意思。
我走進院子，推開正屋的門。
灰塵撲了滿臉。
屋里一張缺腿的桌子，兩把椅子——其中一把少了半邊扶手。床鋪上的被褥潮得能擰出水。
趙鐸靠在門框上："對了，明日太子殿下在東宮設宴，為將軍接風。將軍準時赴約。"
他轉(zhuǎn)身走了。走出十幾步，小官們的笑聲就不壓了：
"邊關來的土包子，也配住京城。"
"一身窮酸樣，太子安排這宅子可真夠損的……"
腳步聲和笑聲一起遠了。
院子里安靜下來。
小六咬著牙攥緊了拳頭。
"收拾屋子。"
我把包袱扔給他，坐在那把缺了扶手的椅子上。
椅子吱嘎響了一聲。沒塌。
趙鐸。禮部侍郎。太子的狗。
我在心里記了個名字。
不急。
——
蕭瑾是晚上來的。
他穿著太監(jiān)的衣服，矮身進門，動作輕得像只貓。
蕭瑾跟我同歲。十六歲那年，我把他從匈奴的**營里救出來。他說這輩子的命是我的。我說別給我，我不缺命。
他笑了笑，第二天就消失了。
三年后我收到他第一封信——他已經(jīng)在太子府做了小太監(jiān)。
那年他才十九。
"主子。"他蹲在窗臺下，聲音壓得極低。
"說。"
"太子明晚的宴，請了二十多個人。六部實權官員、禁軍統(tǒng)領、還有丞相王崇遠。"
"陣仗不小。"
"陣仗是沖你來的。"蕭瑾抬眼看我，"王崇遠的干兒子、禁軍副統(tǒng)領何青，會帶五十個禁軍在外頭候著。明面上說是護衛(wèi)——"
"實則是籠子。"
"對。他們不是來接風的。是來下馬威的。"
我靠在椅背上。椅子又吱嘎響了一聲。
"還有什么？"
蕭瑾頓了一下。
"四公主那邊……傳出消息來了。說她接到賜婚旨意后，一腳踹壞了勤政殿的大門。"
我挑眉。
"門板裂了三塊。修門的工匠哭著連夜趕工。"
"……這么大力氣？"
"她穿的鐵頭靴。"
……有點意思。
"她不滿意這樁婚事？"
蕭瑾嘴角抽了一下。
"相反。她踹完門，對著皇帝笑得燦爛，說了一句——父皇要賜婚，怎得也不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