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輩子我看了那張桌子一秒，嘴角動了動。
"媽，我出去一趟。"
老媽頭都沒抬："去哪？"
"辦點事。"
"吃了飯再去。"
"不餓。"
我換了鞋，拉開門。
"哎——"老媽從廚房探出頭，"中午之前回來，下午**要去對面商場看行李箱，你在家看門。"
"嗯。"
門關上了。
我站在樓道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防盜門。
鐵灰色。貓眼上面貼著一朵塑料花，邊緣脫膠了，快掉了。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在客廳里坐著，吃弟弟剩下的半碗稀飯，一邊刷手機一邊難過。
這輩子我沒進廚房，沒端碗，沒坐在桌邊當隱形人。
七月的太陽已經(jīng)開始毒了。
出了單元門，蟬叫得人太陽穴疼，柏油路面反著白光，燙腳。
我走了三十四分鐘。
準確地說，是三十一分鐘——中間跑了一小截，因為有個路口紅燈太長了，我不想等。
平安人壽城北營業(yè)部在一棟寫字樓的三樓，玻璃門，冷氣開得足，一進去汗毛全炸。
前臺一個小姐姐正低頭刷手機，看見我進來，抬頭，職業(yè)微笑。
"**，請問辦什么業(yè)務？"
"買保險。"
"好的，您請坐，我?guī)湍欣碡旑檰枴?
"不要理財。"我打斷她，"意外險。人身意外傷害保險。三份。"
前臺的手頓了一下。
"……三份？"
"對。三個人。"
她看著我，目光從我的臉掃到我的白襯衫，再掃到我腳上那雙洗了很多遍的白球鞋。
一個明顯未滿二十的年輕人，穿著過于正式的白襯衫，走進保險公司，開口就要三份意外險。
換誰都得多看兩眼。
"請問……您是給家人買的嗎？"
"對。我爸、我媽，還有我弟。"
"好的。請稍等。"
她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號碼，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兩分鐘后，一個女人從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里走出來。
黑色西裝，頭發(fā)扎成馬尾，臉上的底妝很薄，幾乎看得到鼻梁上的一顆小痣。手里夾著一個文件夾，走路的時候高跟鞋敲地板，"嗒嗒嗒"，節(jié)奏很穩(wěn)。
"你好，我是保險顧問沈瑤。"
她在我對面坐下，翻開文件夾，抬頭看我。
眼神里有禮貌，有打量，還有那么一絲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