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布藝，茶幾上擺了一盆她養(yǎng)了三年沒舍得買新盆的梔子花——我偷偷從老屋搬來的，換了個大白瓷盆。
廚房里的調(diào)料架按照她炒菜的習(xí)慣排列，醬油在最左邊，鹽在中間，花椒面在右手邊。冰箱里塞滿了東西，貼著標(biāo)簽：周一排骨、周二魚、周三雞腿。
裴姝的臥室，床頭放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蹲在地上，摟著一個瘦得像猴子的小女孩。女人笑得眼睛彎彎的，小女孩手里攥著一根冰棍，臉上全是糖漬。
那是我七歲半時候拍的，來到裴姝身邊的第一個夏天。
裴姝站在臥室門口，一直沒進去。
她肩膀在抖。
我從包里抽出一個紅色文件袋，走到她面前，打開。
房產(chǎn)證。
業(yè)主欄：裴姝。
"媽。"
我嗓子有點緊。
"這是你的房子。我把你名字寫上去了。這輩子誰也拿不走。"
裴姝接過房產(chǎn)證的手抖得厲害。她低頭看了很久，看到業(yè)主那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膝蓋一彎，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沒哭出聲。
肩膀一聳一聳的。
保溫杯從手里掉下來，骨碌碌滾到墻角。
我蹲下去摟住她。
裴姝的手攥著我的袖子，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歲寧……你不欠我的……你不用……"
"我知道。"
我的聲音比我想象中穩(wěn)。
"所以這不是還債。這就是你女兒給你買的房子。"
裴姝把臉埋在我肩膀上，抖了很久才緩過來。她抬起頭，眼眶紅透了，用手背擦臉，擦了一遍又一遍。
"你這孩子……你攢了多久……"
"三年。值。"
裴姝想說什么，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
不是敲門。是拍門。
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誰在用整條手臂抽那扇門。
裴姝嚇了一跳，往我身后縮了一下。
我站起來。
門沒鎖。
它自己被推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五十歲上下，燙了卷發(fā)，穿了一件皮草短外套，妝畫得濃，但遮不住眼角那幾道深紋。她身后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穿著校服，低著頭，耳朵里塞著耳機。
我認(rèn)識這張臉。
十八年了，胖了，老了，但那雙眼睛沒變——精明、游移、永遠(yuǎn)在算計。
錢芳。
我的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