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證明上寫著：林遠，男，1995年3月12日生。
她把這張紙放回了抽屜，再也沒有拿出來。
那天晚上，林曉在母親的房間里睡的。
被子是新?lián)Q的，帶著洗衣液的味道。枕頭很硬，不是母親喜歡的那種軟枕頭。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著明天要做的事：注銷戶口，聯(lián)系殯儀館，處理房產(chǎn)，還有那個鎖著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鑰匙在母親鑰匙扣上，一串六把，**把是最小的那把，上面貼著褪色的標簽，寫著「下」。
林曉從小就知道地下室的存在，但從來沒有進去過。
母親的理由是「里面都是醫(yī)療器械，小孩子不能碰」。她問過父親，父親說地下室是診所的一部分，以前母親還在社區(qū)衛(wèi)生站上班的時候，拔牙、補牙的工具都在下面。后來母親自己開了私人診所，地下室就空置了。
「為什么不租出去？」她問過。
「**不愿意。」父親說。
父親三年前去世了，肺癌。他和母親的關系一直淡淡的，不吵架，也不親密，各過各的日子。母親住在老房子里，林曉在外地工作，一年回來兩三次。每次回來，母親都會做一桌子菜，然后坐在對面看她吃，自己不動筷子。
「媽你不吃？」
「媽不餓。」
她從來沒覺得奇怪。母親胃口一直不好，吃得少，睡得少，好像把自己活成了一盞省電的燈。
現(xiàn)在那盞燈滅了。
林曉閉上眼睛，在陌生的房間里沉入了睡眠。
夢里她站在一排玻璃罐前。罐子里裝的是牙齒，大大小小的，有黃的，有白的，有帶牙根的，有只剩一半的。每個罐子上都貼著標簽，寫著名字和日期。她拿起一個，標簽上寫著：「林遠，男，六歲，第一磨牙，1997年6月?！?br>罐子里空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但她能感覺到里面有東西在動。
林曉醒了。
凌晨三點零七分。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她躺在那里，心跳很快，后背出了一層薄汗。
牙齦有點疼。
她用***了舔上顎，左邊第二顆臼齒的位置，隱隱的酸痛，不劇烈，但持續(xù)不斷，像有什么東西在那顆牙的根部生長。
大概是上火了。***太累，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