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被丟棄的破舊家具。
“我明白了。”程陽拿起筆，沒有再看那份協(xié)議的細則。他知道，爭辯毫無意義。在資本的機器面前，一個磨損的零件，唯一的歸宿就是被替換。
他簽下自己的名字，那筆畫歪歪扭扭，像一條掙扎的蚯蚓。
心臟的絞痛又一次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劇烈。他眼前猛地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哎，程陽！”麗莎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生怕他會訛上自己。
程陽用手撐住桌沿，劇烈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的襯衫。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就像一個被拔掉塞子的水池。
完了，要死在這里了嗎？像個笑話一樣。
意識模糊的瞬間，無數(shù)陌生的畫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庭院，一個穿著長衫的白胡子老者，正手把手地教一個少年揉面。老者說：“陽兒，我們‘靈’家菜的精髓，不在于山珍海味，而在于‘氣’。食材有氣，火候有氣，人心亦有氣。三氣合一，方能做出活的菜?！?br>畫面一轉(zhuǎn)，少年長成了青年，在御膳房中揮汗如雨。他做的“金絲玉露羹”，讓皇帝龍顏大悅，賞賜無數(shù)。他成了名動京城的天才御廚。
再一轉(zhuǎn)，卻是兵荒馬亂，宮廷巨變。他帶著家族的菜譜和畢生所學，隱姓埋名，流落民間，最終在一間破舊的廚房里，抱著無盡的遺憾，溘然長逝。
“我……是誰？”
劇烈的頭痛和心痛交織在一起，程陽發(fā)出一聲悶哼，徹底失去了意識。
……
再次醒來時，程陽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出租屋那張吱嘎作響的單人床上。
窗外天色已晚，城市廉價的霓虹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沒死。
程陽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要命的絞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和饑餓。他環(huán)顧這間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墻皮剝落，家具陳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和外賣盒子混合的餿味。
這就是他奮斗了五年的“家”。
腦海中那些陌生的記憶，此刻卻無比清晰。他不是程陽，或者說，他不僅僅是這個在W公司熬干了心血的程陽。他還是那個叫“靈陽”的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