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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到凌晨兩點，手機彈出電量不足百分之十的提醒。
他把手機充上電，靠在座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反復出現(xiàn)的不是阮慧嫻的臉。
是那個小男孩。
淺藍色的**T恤。被抱起來時兩條腿晃了一下。臉埋在她肩窩里，看不清眉目。
但那個動作他認得。
阮慧嫻哄人睡覺的時候，會把人摟在胸口的位置，輕輕地、有節(jié)奏地拍背。她哄過他。在他為一個大案子連續(xù)加班兩周、累到**的那個深夜，她也是這樣把他拉進懷里，拍著背說“好了好了，睡吧”。
他以為是獨一份的溫柔。
結(jié)果不是。
——
**到達的時候是凌晨四點半。
他叫了一輛網(wǎng)約車回家。
打開家門，客廳的綠蘿在玄關(guān)的壁燈下綠得發(fā)亮。他昨天早上澆過水的。
他把行李箱放在門口，沒開大燈，借著壁燈的光走進臥室。
床頭柜上放著阮慧嫻的照片。那是他們剛結(jié)婚時拍的，她穿著一條碎花裙，逆光站著，沖鏡頭笑。
他看了那張照片五秒鐘。
然后拉開衣帽間的門。
她的衣柜整齊得像店鋪陳列。他伸手翻了翻底層抽屜，找到了那對珍珠耳釘?shù)?*。
去年元旦買的。
卡地亞。四萬三。
他送的。
——
他沒有睡。
直接去了書房，打開電腦，登錄家里的云賬戶。
電視盒子的觀看記錄、智能音箱的語音指令記錄、家里的WiFi連接設(shè)備日志——他是一個注重隱私權(quán)的律師，但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家庭網(wǎng)絡(luò)下的每一臺設(shè)備都會留下痕跡。
他要的不是直覺。
他要的是證據(jù)。
天快亮的時候，他對著屏幕輕輕呼出一口氣。
然后拿起手機，給周然發(fā)了條消息。
“老周，下周有時間喝個茶嗎。我手里有個案子，標的額可能有點大?！?br>周然是他法學院上下鋪的兄弟，也是省城最有名的離婚案律師。
消息發(fā)出去三秒，那邊秒回了。
“幾點?！?br>后面跟了個問號表情包。
顧則安沒有回復。
他退出微信，點進相冊，給他昨天下載的文件夾設(shè)了一個密碼。
文件名是三個字。
“雙面鏡”。
窗外天光慢慢亮起來。客廳傳來智能音箱的定時播報，是本地的天氣預(yù)報。
“今日多云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