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磨光滑的暖硯石。
艾草祛濕,暖硯隔熱,卵石壓紙。
四周空無一人,只有雨夜潮濕泥土氣息。
巷子盡頭,一道黝黑身影,背對著茅屋,慢慢走遠(yuǎn)。
甘垣。
他不善言語,不會安慰,只能把寒門能用得上的東西,悄悄放在門口。
項帛望著那道背影,嘴唇輕輕動了動,沒有出聲道謝。
她把糙米倒進(jìn)陶罐,生火煮了一碗紅薯糙米湯。
熱氣裊裊升起,模糊昏暗燈火。
一碗熱湯,是潮濕冷夜里,唯一一點人間暖意。
墻外,甘垣停在巷口,聽見屋里湯水沸騰輕響,僵硬的肩膀,緩緩放松。
他不求她知曉,不求她感激。
只求這落泥之人,能熬過寒涼雨夜。
第 5 章 口音遭嘲,粗筆難入貴人眼
幾日后,書院舉行當(dāng)眾誦詩。
上次偷來的詩句,讓鄒塾名聲大漲,一眾文人圍著他吹捧。
許岑決定讓所有人當(dāng)眾誦讀自己詩作,查驗才情。
輪到項帛,她聲音偏輕,帶著改不掉的鄉(xiāng)下口音。
咬字平直、不夠婉轉(zhuǎn),沒有文人清雅語調(diào)。
剛念兩句,底下就有人嗤笑出聲。
“口音粗鄙,難聽刺耳?!?br>“這般土氣,也配執(zhí)筆寫詩?”
黎杞笑得最夸張,抬手虛掩嘴角:“山野口音,敗壞詩會雅致。”
鄒塾站在人群中,淡淡旁觀,眼底盡是輕蔑。
項帛聲音一頓,耳尖微微發(fā)紅,窘迫得指尖攥緊粗紙邊角。
她心里瘋狂吐槽:好聽的口音能寫出真話?風(fēng)雅人只會裝模作樣。
肩頸酸痛襲來,喉嚨發(fā)*,忍不住輕咳兩聲。
陰冷穿堂風(fēng)刮過,她單薄衣衫根本擋不住寒氣。
許岑皺眉,語氣平淡冷淡:“口音難改,相貌普通,才情平平,難登大雅?!?br>一句定論,壓死她所有努力。
世間評判,從來不在乎字句好壞,只看出身、衣著、口音。
陰影廊下,甘垣靜靜站立。
他聽不懂詩句,聽得懂嘲諷。
粗糲手掌,緊緊攥住卵石,指腹繭肉發(fā)白。
他不懂怎么護(hù)人,只能沉默盯著那群談笑風(fēng)雅的讀書人。
雨又開始落,細(xì)密冰冷。
濕風(fēng)掃過院中宣紙,吹起邊角。
有人錦衣風(fēng)雅,有人泥中求生。
第 6 章 藏筆收墨,不與俗人論短長
自那日當(dāng)眾受嘲,項帛不再隨意展露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殘帛沉泥》是愛洛麗塔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第 1 章 濕硯凝寒,陋巷人輕賤嶺南的雨,總是黏糊糊落不完。潮氣鉆進(jìn)泥土、鉆進(jìn)土墻、鉆進(jìn)巷子里每一間低矮茅屋。墻皮返潮起泡,墻角長著一層薄薄白霉,空氣悶得人胸口發(fā)沉。項帛坐在簡陋木案前,指尖捏著一支老舊竹筆。竹筆毛糙,筆頭分叉,是她自己削磨出來的。案上硯臺冰涼,墨汁被濕氣浸得發(fā)澀,磨半天也出不了濃黑墨色。她右手指骨一陣陣發(fā)僵,陰雨天老毛病又犯,指尖微微發(fā)抖,落筆線條歪歪扭扭。硯臺底下,壓著半片泛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