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某個節(jié)點上忽然收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蘇棠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候，春天的風剛好吹過走廊，把她碎花裙的裙擺微微掀起一點弧度。她一只手摁著裙角，一只手抱著課本，額頭上有層薄薄的汗——顯然是在偌大的校園里走了不少冤枉路。

她站在門口，對著滿教室的注視笑了笑，那笑容不大，帶著點輕微的不好意思，像被人突然推上舞臺還沒準備好聚光燈。

“大家好，我叫蘇棠。”

班主任老劉從她身后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蘇棠同學從省城轉(zhuǎn)過來，大家多照顧。座位嘛——”老劉掃視了一圈教室，目光在幾個空位上停留片刻，最后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沈渡旁邊。

全班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老劉沒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選擇無視，指著那個空位說：“你坐沈渡旁邊吧，那位置空了好久了。”

蘇棠乖巧地點點頭，抱著課本穿過整間教室。她經(jīng)過的時候，有人偷偷伸腳想絆她一下——不是惡意，純屬手賤。蘇棠像是沒看見一樣，腳步輕輕地邁了過去，連低頭看一眼都沒有。

走到座位旁邊，她偏頭看了看沈渡。

少年依然閉著眼，耳機線從領口垂下來，沒有一點要“歡迎新同桌”的意思。蘇棠也沒在意，把課本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輕得像貓踩上窗臺。

她坐定之后，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筆袋、一個水杯、一包濕巾、一面小鏡子、一支潤唇膏、一盒創(chuàng)可貼、一小瓶免洗洗手液、一包紙巾……她一樣一樣地往外拿，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像一只在布置自己窩的小動物。

沈渡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

他沒看蘇棠，但他注意到了她擺在桌角的那盒創(chuàng)可貼。創(chuàng)可貼是粉色的，上面印著小兔子。

他又閉上了眼。

上午第二節(jié)是數(shù)學課，數(shù)學老師姓陳，外號“陳**”，是全校公認最難搞的老師。板書密密麻麻寫滿了整面黑板，題目一道接一道，底下的學生已經(jīng)開始眼神渙散。

陳**寫著寫著忽然停下來，轉(zhuǎn)身，目光如炬地掃過教室：“這道題，誰來？”

全班瞬間低頭，動作整齊劃一得像排練過。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