鈞，壓得整座山猛地向下一沉。
“什么東西？！”
山底的聲音變了。
從囂張，變成了驚疑。
我飛到五行山上空，低頭俯瞰。
裂縫深處，是一雙猩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七十二變的靈動(dòng)，沒有火眼金睛的通透。
只有無窮無盡的煞氣。
和一絲——
不屬于這個(gè)時(shí)代的蒼涼。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不對(duì)。
這只猴子，不對(duì)。
“你到底是誰？”
我問出了這句話。
山底沉默了。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那雙猩紅的眼睛突然瞇了起來。
“小輩，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東西？”
“我問你話呢?！蔽覜]退，“你到底是誰？”
“俺老孫——”
“別裝了。”我把龜甲對(duì)準(zhǔn)下方，“河圖洛書的仿品，雖然推演不了大道，但推你的因果線，綽綽有余。”
龜甲上浮現(xiàn)出一條條絲線。
金色的，是天道正統(tǒng)。
黑色的，是截教余孽種下的因果。
而這兩種顏色之外——
還有第三種顏色。
血紅色。
那紅色糾纏如蛇，密密麻麻地纏繞在孫悟空的命運(yùn)線上，源頭，指向一個(gè)我完全沒預(yù)料到的方向。
兜率宮。
太上老君的道場(chǎng)。
“是你？！”
我整個(gè)人都不好了。
“六耳獼猴？！”
原著里的“真假美猴王”，真假難辨的那只猴子——六耳獼猴！
他不是在取經(jīng)路上才出現(xiàn)的嗎？
怎么會(huì)……
我突然想起了一個(gè)細(xì)節(jié)。
原著里，孫悟空大鬧天宮時(shí)，被太上老君投入八卦爐中煉了七七四十九天。開爐之日，孫悟空跳出八卦爐，踢翻丹爐，一路打上靈霄寶殿。
可是——
太上老君的八卦爐，是先天至寶。
當(dāng)年在封神大戰(zhàn)中，連截教的金仙都能煉化。
一個(gè)修煉不過幾百年的猴子，真的能在里面活下來嗎？
如果……
如果當(dāng)年八卦爐中的那只猴子，早就被煉化了呢？
如果跳出來的那一只，根本就是太上老君放進(jìn)爐中的六耳獼猴呢？
難怪。
難怪“孫悟空”從八卦爐里出來后，性情大變，殺性大盛。
難怪****他的時(shí)候，從頭到尾沒有詢問過菩提老祖的意見。
難怪西行取經(jīng)要給他戴上緊箍咒——
因?yàn)槲魈斓?*們從一開始就知道。
這只猴子，不是孫悟空。
“你倒是有些眼力。”
山底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孫悟空那桀驁張揚(yáng)的嗓音，而是一種低沉、陰冷的音色。
“既然被你識(shí)破，那本座也不裝了。”
六耳獼猴抬起頭來，猩紅的雙目死死盯著我。
“小輩，本座在這猴子身體里蟄伏了五百年，五百年來模仿他的記憶、他的性情、他的神通，為的是什么你知道嗎？”
我沒說話。
“為的是借西游功德，證道成圣！”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
“太上老君答應(yīng)過本座，只要本座頂替孫悟空走完取經(jīng)路，他便以兜率宮的名義為本座請(qǐng)功，屆時(shí)天道降下功德，本座便可立地成圣！”
“可是！可是你們！”
他猛地掙扎起來，震得五行山上的六字真言帖搖搖欲墜。
“你們?yōu)槭裁捶且谶@個(gè)時(shí)候來壞本座的好事！”
“為什么非要重開西游！”
“為什么——”
我看著狀若瘋狂的六耳獼猴，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為什么西游量劫會(huì)產(chǎn)生異變。
為什么孫悟空會(huì)“三日后死在方寸山”。
因?yàn)檫@一場(chǎng)西游，從頭到尾都是一場(chǎng)戲。孫悟空從一開始就被替換了，真正的孫悟空早就死了，而這只六耳獼猴——
他從來沒打算真的去取經(jīng)。
他要的，是借西游因果，截取本該屬于孫悟空的那一份證道機(jī)緣。
這是截教的手筆。
這是太上老君的布局。
這是——
沖著我來的。
“你……”我突然想到一個(gè)問題，“你為什么這么怕我？”
六耳獼猴不吭聲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早就掙脫五行山了。”我盯著他，“你遲遲出不來，不是因?yàn)檫@六字真言帖還有用——是因?yàn)榉馍癜裨谶@里，你動(dòng)不了?！?br>他沉默。
“所以，真正**你的不是我?！蔽遗e起手中的封神榜殘角，“是這個(gè)?！?br>六耳獼猴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陰惻惻的，在山腹中回蕩。
“小輩，你什么都不知道?！?br>“你什么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