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風(fēng)一吹就會散，“我想活。”
我看著她攥住我衣角的那只手，指甲縫里全是黑泥，手背上的皮膚干枯得像秋天的樹葉，輕輕一碰就會碎掉?？删褪沁@么一只手，攥得緊得不像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蹲下去，很認(rèn)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我叫蘇木?！蔽艺f，“你放心，我做這種手術(shù)，沒失敗過。”
我說的沒失敗過，是前世的事。
至于這輩子，我用什么工具做手術(shù)，用什么線縫合，用什么藥抗感染，用什么手段止血——這些問題我一樣都沒想好。
但我剛才話說出去了，總不能收回來吧。
我把藥簍子翻了個底朝天，清點(diǎn)了一下家當(dāng)：切藥材的小刀一把，銀針若干，火折子一個，縫合傷口的麻線一小捆，止血的草藥若干，還有半壺水。
我盯著這些東西看了足足三秒鐘，內(nèi)心只有一個想法：蘇木啊蘇木，你這輩子第一次給人做手術(shù)，用的家伙事兒還不如前世手術(shù)室里一把止血鉗值錢，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但工具簡陋?dú)w簡陋，活還是得干。
我先把切藥材的小刀在火折子上烤了烤，算是消毒。然后在地上清理出一塊相對干凈的地方，鋪上我自己的外衫，讓阿蘅躺上去。她整個人輕得像一張紙，我一只手就能把她抱起來，這讓我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一個八個月的孕婦，體重目測不到七十斤，說出去誰信？
“阿蘅，我問你個事?！蔽乙贿厹?zhǔn)備工具一邊說，“你身上這傷是怎么回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襤褸的衣衫下面露出的青紫傷痕，沒說話。
我也不追問了，這個世道，一個女人淪落到亂葬崗上，之前經(jīng)歷過什么事，不問也罷。
“行了，開始了。”我把小刀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氣，“可能會有點(diǎn)疼，你要是忍不了就叫出來，沒關(guān)系?！?br>她咬著嘴唇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拿銀針先在她腹部扎了幾針，用的是這個時代麻沸散的簡化版——我在前世專門研究過古代**技術(shù)的發(fā)展史，多少記得幾個配方，雖然效果遠(yuǎn)不如現(xiàn)代麻藥，但聊勝于無。
然后我拿起小刀，在她的肚子上劃了下去。
刀鋒劃開皮膚的觸感和前世完全不同。前世的手術(shù)刀鋒利得幾乎沒有感覺，而這把粗制濫造的小刀鈍得像是鋸子，每切一刀都像是用鈍器在撕扯皮膚。好在她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