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穩(wěn)當(dāng)。"
我說媽你才見了五分鐘。
她說："我看了一輩子人了，五分鐘夠了。"
婚事定得不算快。
方志遠(yuǎn)的媽媽錢美華來我家相看那一趟，全程是她在說話。
哪年退的休，以前在廠里什么級別，兩個兒子怎么拉扯大的，這些年受了多少苦，一個人撐起這個家不容易。
我媽在旁邊聽著，偶爾應(yīng)一聲，幫她續(xù)茶，始終沒搶過話。
兩個人坐在一塊兒，一個聲勢大，一個水波平。
那時候我沒多想。
現(xiàn)在回頭看看，一個銅鑼一個白布，從一開始就敲不到一塊兒去。
婚禮辦得簡單，兩家人湊了三桌。
錢美華坐主桌C位，穿了一件棗紅色的開衫，頭發(fā)盤得整整齊齊，手腕上一只金鐲子，逢人就招呼，笑起來中氣足得能穿透整個大廳。
我媽坐在旁邊，穿了件淺灰色的薄外套，安安靜靜的，有人過來敬酒她就站起來端杯，不多說。
那天唯一一次沖突，是錢美華擅自把我那桌的一籃花搬到了她那桌。
我媽看了一眼，沒說什么。
我當(dāng)時也沒說什么。
現(xiàn)在想想，有些事從那時候就有了苗頭。
搬進(jìn)方家之后，我住的是那間朝北的小臥室。
九平米，一張床一個柜，方志遠(yuǎn)的衣服和我的衣服擠在同一個衣柜里，門合不嚴(yán)實，一到下雨天就往外滲潮氣。
主臥是錢美華的。
朝南，二十多平，光線好，還帶個小陽臺。
另外有一間房，門上掛了一把老鎖，里頭堆著雜物。
方志遠(yuǎn)說是**留下的東西，**走的早，錢美華一直沒動。
我沒問過那間屋子里到底有什么。
那會兒，我覺得不該問。
錢美華這個人怎么形容呢。
她不是那種拍桌子罵人的婆婆，她的方式比較潤。
今天說你洗碗洗得不干凈，底下有一層油，她拿手指頭抹一下給你看。
明天說你晾衣服不擰干，陽臺滴了一地水，她拿拖把在你面前拖一遍。
后天說方志遠(yuǎn)給我買了一件外套，她拎起來看了一眼："這顏色，老氣。"
每一樁單拎出來都不算事。
放在一起，天天如此，就像一顆一顆砂子往鞋里填，不到流血的程度，磨得你走不動路。
方志遠(yuǎn)管不管？
管。
管的方式是：拉著我的手說，"我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