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風(fēng)卷起來，一片一片從六樓飄下去。
我爸的笑僵在臉上。
"你——你干什么？！"
我媽從廚房沖出來："怎么了？怎么了？"
我弟林耀叼著一根雪糕也探出頭來。
我看了他們一眼。
"既然你們覺得我不重要，那就當(dāng)我死了吧。"
我轉(zhuǎn)身進(jìn)屋，從床底拽出一個書包。
里面裝著我的***、***和一本翻爛了的費曼物理講義。
我媽攔在門口："昭昭！你犯什么渾？**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問她。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爸從陽臺追進(jìn)來，臉漲得通紅："你撕了它，你就能不上了？你以為你長大了翅膀硬了？"
我沒回他。
走到門口，換鞋。
林耀站在客廳中間，雪糕都忘了吃，化了一半滴在地板上。
我拉開門。
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家。
客廳的燈是暖光色的，桌上還沒收的碗筷冒著熱氣。
墻上掛著全家福——四個人的合影，只有我笑得最假。
"再見了。"
門關(guān)上。
拖鞋聲在樓道里回響。
從六樓走到一樓，我數(shù)了數(shù)，一共一百零二級臺階。
走了十八年的路，最后一次走，居然覺得特別輕。

第二章
出了小區(qū)大門，我才意識到一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
我沒錢。
***里有一千二百塊，是我高三課間偷偷給學(xué)校食堂窗口設(shè)計排隊系統(tǒng)、食堂老板塞給我的"技術(shù)費"。
一千二就是我的全部身家。
晚上十點半，桐城的街道不算冷清，**攤的煙氣彌漫，有人在路邊吹瓶。
我低著頭走了二十分鐘，走到了城東的一家網(wǎng)吧。
"夜貓子網(wǎng)咖"。
十塊錢通宵。
我進(jìn)去開了臺機子，不是為了打游戲。
純粹是因為便宜，有空調(diào)，有泡面。
坐下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那股子勁兒還沒過去。
十八年了。
十八年的小心翼翼、退讓和"你是哥哥你要讓著弟弟"，全部壓縮在那一撕里。
撕完之后，反而空了。
什么都不想了。
我打開電腦，登了**。
班級群已經(jīng)炸了。
"****723全省第一？！"
"狀元！狀元！我們班出狀元了！"
"真的假的？**我才考了401……"
班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