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每一個字都像刻進(jìn)了腦子里。柳婉清和陸辰風(fēng)的第一次合作，是在你父親生日那天。小心禮物。。。。，父親的生日宴辦得很盛大。柳婉清包下了江城最好的酒店，請了半個商界的人。所有人都說沈懷遠(yuǎn)好福氣，娶了這么一個能干又體貼的妻子。，陸辰風(fēng)送了一塊表。，限量款，價值八十萬。，當(dāng)場就戴上了。，那塊表的錢是從沈氏的賬上出的。陸辰風(fēng)不過是走了一個過場，柳婉清早就把錢轉(zhuǎn)回了他賬上?！八投Y”的戲碼，是為了讓父親更加信任陸辰風(fēng)。。，閉上眼睛。
前世，她是在父親生日宴的三天后，才知道陸辰風(fēng)要向她求婚的。
柳婉清“不經(jīng)意”地在飯桌上提起：“辰風(fēng)那孩子真是不錯，對知意也好，要是能成一家人就好了?！?br>父親聽了很欣慰。
沈知意聽了很害羞。
一切都在柳婉清的劇本里。
這一世，她要在劇本被翻開之前，把那些頁一張一張撕掉。
天剛蒙蒙亮，沈知意就起了床。
她洗漱完畢，換了一身運動裝，下樓時發(fā)現(xiàn)廚房的燈已經(jīng)亮了。
柳婉清站在灶臺前，系著碎花圍裙，正在煎蛋。
“知意？今天怎么起這么早？”她回過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
“睡不著，想出去跑跑步?！?br>柳婉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黑色的運動裝，馬尾扎得很高，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和平時那個穿著淺色家居服、長發(fā)披肩的沈知意判若兩人。
“去吧，注意安全?！绷袂逍α诵Γ盎貋碚贸栽顼垺！?br>沈知意換好鞋，推門出去。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柳婉清的笑容消失了。
她拿起手機，給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fā)了條消息——
她最近不太對。查查她見了什么人。
二
江城早晨的空氣很好。
沈知意沿著小區(qū)外面的林蔭道慢跑，耳機里放著輕音樂。
她的身體還不太適應(yīng)這種強度的運動——前世的最后三年，她幾乎沒有離開過那張病床，肌肉早就萎縮了。
這一世，她要讓自己變得更強。
不僅是腦子，還有身體。
跑了大概二十分鐘，沈知意在一家早餐店門口停下來。
店面不大，門口排著長隊，蒸籠冒著熱氣，空氣里彌漫著豆?jié){和油條的香味。
這是江城最有名的早餐店，開了三十多年，老板娘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嬸。
前世，沈知意最愛吃這家的豆花。
但柳婉清進(jìn)門后，她就很少來吃了。
因為柳婉清說：“外面的東西不干凈，媽給你做。”
媽給你做。
沈知意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小姑娘，吃什么？”王嬸的聲音洪亮得很。
“一碗咸豆花，兩根油條?！?br>“好嘞！”
沈知意在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店里人很多，大部分是趕著上班的年輕人，也有早起遛彎的老人。
她低頭喝了一口豆花，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沈小姐？”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知意抬起頭。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三十來歲，長相普通，屬于丟進(jìn)人海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你是？”
“我叫周衍。”男人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顧總的助理。”
沈知意接過名片。
很簡潔的設(shè)計，只有名字和電話號碼。
顧氏集團(tuán)，周衍。
顧氏。
江城的顧氏？
那個從零開始、十年內(nèi)做到江城第一的顧氏？
那個掌舵人被稱為“江城商業(yè)帝王”的顧氏？
“顧總想見你?！敝苎苷f，“方便嗎？”
沈知意握著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緊。
顧。
昨晚那條短信的備注，也是顧。
“哪個顧總？”她明知故問。
周衍笑了：“江城只有一個顧總?！?br>三
顧衍之約的地方，是一家茶館。
不在商業(yè)區(qū)，不在鬧市，藏在一條老巷子的深處。
沈知意跟著周衍走進(jìn)去的時候，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茶館不大，裝修是**風(fēng)格，木質(zhì)桌椅，青磚地面，墻上掛著幾幅水墨畫?？諝饫镉械奶聪阄?，混著茶葉的清苦。
一個客人都沒有。
“顧總包場了?！敝苎芟袷强闯隽怂囊苫蟆?br>沈知意沒有說話。
包場。
果然是大手筆。
茶館最里面是一個包間，門開著。
沈知意走進(jìn)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窗邊站著的人。
身形高大，肩背挺直，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逆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輪廓，像一柄收鞘的刀。
“顧總，沈小姐到了。”周衍說完，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包間里只剩下兩個人。
顧衍之轉(zhuǎn)過身來。
沈知意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的臉，五官深邃立體，眉骨高而鋒利，鼻梁如同刀削，薄唇微抿時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像是藏著整個夜色。
那雙眼睛正落在她身上，不緊不慢地打量著。
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打量。
更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坐?！彼_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壓迫感。
沈知意沒有坐。
她站在原地，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是誰？”
顧衍之微微挑眉。
很少有人在他面前這么直接。
更少有人在他面前不露怯色。
面前的女孩十八歲，穿著運動裝，馬尾辮，素面朝天，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高中生。
但她看他的眼神不像。
那是一種看透了某種東西之后才會有的眼神。
成熟、冷靜、帶著一絲審視。
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更像在看一個……對手。
“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猜到了?！鳖櫻苤f。
“昨晚的短信是你發(fā)的?！?br>“是?！?br>“你就是小顧?！?br>顧衍之沒有否認(rèn)：“***叫我小顧?！?br>沈知意的心跳加快了。
“你認(rèn)識我母親？”
“她救過我?！鳖櫻苤穆曇艉芷?，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十年前，我母親病重，交不起醫(yī)藥費。***給了我一筆錢，讓我母親多活了三個月?！?br>三個月。
沈知意的喉嚨發(fā)緊。
她不知道這件事。
母親從來沒有跟她提起過。
“***去世后，我去吊唁過。”顧衍之繼續(xù)說，“我在她墓前發(fā)過誓，以后有能力了，一定會幫她照顧你。”
“所以你一直在看著我？”
“沒有?！鳖櫻苤裾J(rèn)，“我用了五年時間打拼，等我有能力的時候，你已經(jīng)長大了。我以為你過得很好，直到——”
他頓了一下。
“直到什么？”
“直到我發(fā)現(xiàn)柳婉清在查***的遺產(chǎn)?！?br>四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知意的手指慢慢攥緊。
母親的遺產(chǎn)。
母親去世時，留給她一套房產(chǎn)、一些珠寶，還有沈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那些股份，是她作為沈家原配夫人的權(quán)益。
按照父親的遺囑——不，母親去世時父親還沒有立遺囑。母親的意思是，這些股份等沈知意二十五歲時正式過戶到她名下。
但母親去世后，柳婉清一直在想辦法動那些股份。
前世，她成功了。
在沈知意被關(guān)進(jìn)精神病院后，柳婉清通過一系列法律操作，把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zhuǎn)到了自己名下。
加上她從父親那里騙來的股份，她成了沈氏的實際控制人。
“你查到了什么？”沈知意問。
顧衍之走到桌前，拿起一個文件袋，遞給她。
沈知意打開，里面是一份調(diào)查報告。
厚厚一疊，至少有幾十頁。
她翻到第一頁，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份資金流水記錄。
婉清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的對公賬戶，在過去一年里，有十七筆轉(zhuǎn)賬流向了同一個私人賬戶。
轉(zhuǎn)賬總額：一千二百萬。
而這個私人賬戶的戶主，叫劉志遠(yuǎn)。
柳婉清的遠(yuǎn)房表哥。
“一千二百萬?！鄙蛑獾穆曇艉茌p，“一年。”
“這只是她挪走的第一筆?！鳖櫻苤f，“如果我沒有猜錯，她下一步的目標(biāo)是***留給你的股份?！?br>“你怎么知道？”
“因為她在接觸一個人?！鳖櫻苤畯奈募锍槌鲆粡堈掌?，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柳婉清和一個男人在一家咖啡廳里說話。
男人的臉被拍得很清楚。
五十來歲，頭發(fā)花白，戴著一副老式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xué)教授。
但沈知意知道他不是。
她認(rèn)得這張臉。
前世，就是這個人在精神病院里簽了她的“治療方案”。
他叫周濟(jì)海，是一名精神科醫(yī)生。
也是柳婉清的遠(yuǎn)房表叔。
“這個人叫周濟(jì)海，是一名精神科醫(yī)生。”顧衍之的聲音很平靜，“他在三個月前開了私人診所，柳婉清是投資人?！?br>沈知意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三個月前。
也就是柳婉清剛進(jìn)門的時候。
她從一開始就在準(zhǔn)備這件事。
從一開始，她就計劃好了要把沈知意送進(jìn)精神病院。
“你的臉色不太好。”顧衍之看著她。
“我沒事。”沈知意把照片放回桌上，“你為什么要幫我？”
顧衍之看了她幾秒。
“我說過了，我欠***一個人情。”
“那也不至于做到這個程度?！鄙蛑庵币曋澳銕臀业耐瑫r，能得到什么？”
顧衍之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認(rèn)可。
認(rèn)可她沒有輕易相信他的善意。
“沈氏在江城排前三?！鳖櫻苤f，“如果柳婉清得手，沈氏會落到她手里。而她背后有人。”
“誰？”
“我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顧衍之搖了搖頭，“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那個人不想吞掉沈氏，他想毀掉沈氏?！?br>沈知意愣住了。
毀掉沈氏？
前世，沈氏最后確實破產(chǎn)了。
但在她的記憶里，那是父親決策失誤導(dǎo)致的。
難道……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留下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整個局的關(guān)鍵。”顧衍之的聲音很低，“誰拿到那百分之十五，加**父親手里的股份，誰就能控制沈氏?！?br>“所以柳婉清想拿到它?！?br>“對。但如果只是為了控制沈氏，她不需要請一個精神科醫(yī)生?！鳖櫻苤粗难劬Γ八堉軡?jì)海，只有一個目的?！?br>沈知意替他說完了后半句。
“她想證明我瘋了?！?br>五
從茶館出來，沈知意在巷口站了很久。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覺得冷。
顧衍之的話在她腦子里一遍一遍地轉(zhuǎn)。
柳婉清背后的那個人，不想吞掉沈氏，而是想毀掉沈氏。
為什么？
沈氏得罪過什么人嗎？
她努力回憶前世的信息，但那段記憶太模糊了。被關(guān)進(jìn)精神病院后，外界的一切都跟她斷了聯(lián)系。她不知道沈氏是怎么破產(chǎn)的，不知道父親是怎么死的，不知道柳婉清最后是怎么被抓的。
她只知道結(jié)果，不知道過程。
而現(xiàn)在，過程正在被改寫。
因為顧衍之的出現(xiàn)。
前世，沒有顧衍之。
或者說，有，但他沒有出現(xiàn)在她的生命里。
為什么這一世不同了？
是因為她重生了，做出了不同的選擇，導(dǎo)致了不同的蝴蝶效應(yīng)？
還是因為——前世也有人幫過她，只是她不知道？
手機震動。
蘇念發(fā)來消息：查到了?。。∧羌夜镜姆ㄈ司褪悄阏f的那個人?。?！還有別的發(fā)現(xiàn)，當(dāng)面說?。?！老地方，現(xiàn)在?。。?br>沈知意收起手機，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桃源路?！?br>六
老地方甜品店。
蘇念已經(jīng)占好了位置，面前擺著兩臺筆記本電腦，還有一摞打印出來的文件。
“你這架勢，像是要**?！鄙蛑庾?。
“比**還刺激?！碧K念把一臺電腦轉(zhuǎn)過來對著她，“你看這個?！?br>屏幕上顯示的是工商注冊信息。
婉清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劉志遠(yuǎn)。
注冊資本：100萬。
成立日期：2016年6月。
實繳資本：0。
這些和沈知意前世知道的一樣。
但下面還有一行，是前世她不知道的。
股東信息。
劉志遠(yuǎn)持股51%。
另一個股東持股49%。
那個股東的名字，被打了馬賽克。
“這是什么意思？”沈知意指著那個馬賽克。
“這個公司的股東信息被人加密了?！碧K念壓低聲音，“我爸找了一個在工商局的朋友幫忙查的，他說這個公司的檔案有特殊權(quán)限，一般人看不到?！?br>“一般人看不到？”
“對，只有省級以上的監(jiān)管部門才能調(diào)取?！?br>沈知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一個注冊資金為零的空殼公司，為什么要加密股東信息？
只有一個解釋。
這個股東的身份，不能讓人知道。
“能想辦法查到嗎？”
蘇念搖了搖頭：“我爸說暫時不要動，打草驚蛇不好?！?br>沈知意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到顧衍之的話。
“柳婉清背后有人?！?br>這個人，會不會就是這個隱藏的股東？
“還有一件事?！碧K念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紙，“你看這個。”
那是一份銀行流水的復(fù)印件。
婉清文化的對公賬戶，在過去一年里，除了轉(zhuǎn)給劉志遠(yuǎn)的那一千二百萬，還有一筆更大的支出。
三千萬。
轉(zhuǎn)給了一個叫“鼎盛資本”的公司。
“鼎盛資本？”沈知意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
“我查過了?！碧K念的表情很嚴(yán)肅，“這家公司的注冊地不在國內(nèi)，在開曼群島?！?br>離岸公司。
沈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離岸公司最大的特點就是信息不透明。
誰在控制它，資金從哪里來，用到哪里去，都查不到。
柳婉清為什么要轉(zhuǎn)三千萬到一個離岸公司？
如果只是**，不需要走這么復(fù)雜的路徑。
除非——
這錢不是她的。
她只是一個中間人。
有人通過她的公司，把錢轉(zhuǎn)到了境外。
“念念?！鄙蛑獾穆曇艉茌p，“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說?！?br>“我知道?！?br>“還有，**那邊——”
“我也知道。”蘇念認(rèn)真地看著她，“知意，你到底在查什么？你后媽到底做了什么？”
沈知意看著面前這個最好的朋友，猶豫了很久。
她不能告訴蘇念全部真相。
至少現(xiàn)在不能。
“她在挪用沈氏的錢?！鄙蛑庹f，“我要找到證據(jù)。”
蘇念的拳頭攥緊了：“我就知道她不是好東西！**怎么就看不清呢？”
“他會看清的?！鄙蛑庹f，“很快。”
七
沈知意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傍晚了。
客廳里坐著一個人。
沈懷遠(yuǎn)。
他的行李箱還放在門口，大衣搭在沙發(fā)扶手上，看起來是剛下飛機就趕回來了。
“爸？”沈知意有些意外，“你不是后天才回來嗎？”
“提前辦完事了?！鄙驊堰h(yuǎn)站起來，走到女兒面前，仔細(xì)打量她，“聽說你前兩天發(fā)燒了？現(xiàn)在好點了嗎？”
“好多了?！?br>沈懷遠(yuǎn)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rèn)不燙了，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你柳姨說你這幾天不太對勁，讓我早點回來看看你?！?br>沈知意的心沉了一下。
柳婉清。
她果然給父親打了電話。
“我沒事?！鄙蛑庑α诵Γ熬褪窍氚职至??！?br>沈懷遠(yuǎn)的眼眶微微泛紅。
自從再婚后，他和女兒之間好像隔了一層什么東西。說不上來是什么，就是沒有以前那么親近了。
“知意，爸爸對不起你?！彼蝗徽f。
沈知意愣住了。
“爸，你說什么呢？”
“**媽走后，我……”沈懷遠(yuǎn)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怕你孤單，所以……”
“所以你就娶了柳阿姨？”沈知意的聲音很平靜。
沈懷遠(yuǎn)抬頭看著她，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
“知意，你柳阿姨她——”
“爸?！鄙蛑獯驍嗔怂?，“你喜歡柳阿姨嗎？”
沈懷遠(yuǎn)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你喜歡她，還是覺得她對你很好，對我也很好，所以你應(yīng)該娶她？”
沈懷遠(yuǎn)的臉色變了。
“知意，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鄙蛑饪粗难劬Γ蛔忠活D，“你真的了解柳婉清嗎？”
客廳安靜得能聽到鐘表走動的聲音。
樓梯上，柳婉清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盤水果。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
但端盤子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