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字都像刀刻進(jìn)來的，清清楚楚。
她叫我"慕白"。
不是"沈慕白"。
三年前遞給我和離書的時候，她叫我"沈慕白"。
"沈慕白，簽了吧。你家完了，我不可能跟著你過苦日子。"
那時候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猶豫。
如今她當(dāng)眾叫我腳夫，心里卻在喊我慕白。
我蹲在后巷的臺階上，按著額頭。
"慕白哥，賞錢管事還沒給呢。"小六說。
"不要了。"
"那可是翻倍的——"
"我說不要了。"
小六不吭聲了。
我回到碼頭，又扛了兩趟貨。
天黑的時候，我推開家門。
"爹爹！"
小鹿從屋里跑出來，撲進(jìn)我懷里。
三歲，扎著兩個小揪揪，臉上還沾著灶灰。
隔壁的趙嬸從灶房探出頭。
"慕白回來了？小鹿乖得很，晚飯給她吃過了。"
"謝趙嬸。"
我抱著女兒坐到床沿。
小鹿摟著我的脖子。
"爹爹今天累不累？"
"不累。"
"騙人。爹爹每天都說不累。"
我摸了摸她的頭。
"今天有人來問過你嗎？"
"問我？沒有呀。"小鹿眨眨眼。
"有沒有不認(rèn)識的叔叔阿姨跟你說話？"
"沒有。趙嬸不讓我出院子。"
我松了一口氣。
可蘇晚吟的心聲說得很清楚，趙世卿已經(jīng)在查沈家后人。
云州雖大，藏不了多久。
入夜后，小鹿睡著了。
我坐在窗前，盯著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樹。
三年了。
三年前我抱著剛出生的女兒從沈家老宅的后門跑出去的時候，身后是火光和哭喊。
我以為蘇晚吟拋棄了我。
可今天她的心說的不是這樣。
真話到底是哪一個？
我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她心里說的是真話，那三年前的一切，都不是我以為的那樣。
明天，我要再去錦隆商號。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沒去碼頭。
"慕白，今天的貨——"
"小六，幫我跟工頭請個假。"
"啊？你從來不請假的。"
"今天有點事。"
我把小鹿送到趙嬸家，往錦隆商號的方向走。
商號開在云州最繁華的朝陽街，三間門面打通，招牌嶄新，伙計進(jìn)進(jìn)出出。
我沒有靠近，在斜對面的茶攤坐下。
等了小半個時辰。
一頂青帷小轎在商號門口停下。
蘇晚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