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睡了。」**的聲音從灶房傳出來，「今兒身子不舒服，下午就睡了?！?br>沈煥沒多想。他洗了臉，坐在堂屋的桌前，**端了面出來，還有一碟腌蘿卜。他吃了幾口，隨口說了一句：「今日塔下又死了一個，知縣侄子。跟前兩回一樣，胸口放銅鏡，刻著慈航?！?br>**沒接話。她在燈下補一件小玉的衣裳，針腳很密。
沈煥又說：「老周說不像是一個人干的，手印大小不對。你說怪不怪？」
**把線頭咬斷，換了個方向繼續(xù)縫。「面坨了?！顾f。
沈煥低頭，碗里的面確實坨了。他不再說話，吃完去里屋看小玉。小玉側躺著，臉朝墻，被子蓋到下巴。屋里暗，他看不清她睡沒睡著。他幫她把被子掖好，在床沿坐了一會兒，聽見她呼吸均勻，才起身出去。
經過**的針線筐時，他低頭看了一眼?？鹄锒阎椴碱^、線團、一把剪子，還有半件沒補完的衣裳?？鸬茁冻鲆粯訓|西——一小截頭發(fā)。
白的。
不是**的頭發(fā)，**沒有白發(fā)。沈煥盯著那截白發(fā)看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伸手撿起來，放在掌心。很短，約莫兩寸，發(fā)梢有些分叉。
他把白發(fā)放回筐里，走到灶房門口。**正在洗碗，背影瘦削，肩胛骨在薄衫下面支棱著。他想問這白發(fā)是誰的，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我先睡了?！顾f。
「嗯?！?br>沈煥回屋躺下，聽見**洗完碗、拴好門、吹了燈。過了一會兒，她也躺下來，在他旁邊，呼吸很輕。沈煥睜著眼睛看帳頂，月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他想起很多年前，剛做捕頭的時候，師父跟他說過一句話——查案最怕的不是查不到，是查到了，你不想知道。
那截白發(fā)像一根針，扎在他眼皮底下。
二
第二天一早，沈煥沒有去縣衙點卯，而是去了檔案房。
三起命案，手法不同，卻用同一面銅鏡標記。如果這不是連環(huán)殺手，那是什么？老周那句「手印不大，女人的手」一直在他腦子里轉。他需要答案，但他更想知道——李縣這些年，到底有多少這樣的舊案被壓了下去？
檔案房在縣衙最西邊，一間漏雨的小屋子，卷宗堆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