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的，一看就是那種讀書讀得刻板了的人。
王氏樂得合不攏嘴，在大廳擺了一桌好菜，親自招呼。
蘇鹿笙聽不到大廳里說的什么，只聽到王氏的笑聲，一陣比一陣高。后來笑聲停了，停了很久。
王氏的聲音穿透院墻："你說什么？！"
趴在墻根底下聽。
"姑母，"是王承光的聲音，穩(wěn)穩(wěn)的，不帶一點感情，"侄子今日正好要跟您說這事。"
窸窸窣窣的聲響，紙被攤開了。
"這是戶部存檔的田畝清冊。永寧伯府名下實有田產，與報備數(shù)目不符。差了三千畝。"
沒人說話。
王氏的呼吸聲，粗重的。
"承光，"王氏的聲音低下來，"你剛當上官，就來查你姑母的家？"
"侄子查的不是伯府，是戶部的賬。伯府的田，恰好對不上。"
"你——"
"姑母，"王承光打斷她，聲音還是穩(wěn)穩(wěn)的，"國法大于家規(guī)。侄子是戶部的官，不能看見賬對不上裝沒看見。這三千畝的差額，要是不補上，伯府是要吃掛落的。侄子今日來是給您提個醒，不是來為難您。"
王氏拍桌子的聲音震得院墻上的灰往下掉。
"白眼狼！我王家的錢供你讀書供你考功名，你如今做了官第一件事就是來查你姑母！你有沒有良心？！"
"姑母息怒。"王承光的聲音沒變，還是那樣端端正正的，"侄子告退。"
腳步聲遠去，大門開了又關上。
丫鬟的驚叫聲："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蹲在墻根底下，半天沒動。
想明白了。
"有喜"應驗了。王承光考中進士，是大喜。可這個喜事帶了把刀——他是戶部主事，管田畝賬冊，一翻賬就能翻出永寧伯府瞞報的三千畝田。
王氏以為娘家出了個**的是撐腰的，結果這把傘是漏的。
慢慢站起來，拍掉裙子上的灰。
"果然……"小聲嘀咕，"就沒有一次正常應驗的。"
當天晚上，禁令又嚴了一層。
從即日起不許踏出院門一步，不許再給任何人算命。院門不鎖，兩個婆子在外頭守著，進出的每句話都聽在耳朵里。
蘇玉容站在嫡母身后，看婆子們在蘇鹿笙院門口站好位置。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了一句："母親，她說的話……好像每次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