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下次",每一句"沒事吧",都在那一格一格的氣泡里,整整齊齊,像一堵磚墻。我把它們全部刪掉了,從頭刪到尾,一條不剩,刪完,關上屏幕。
車窗外的夜京城一路往后退,路燈的光一盞一盞掃過玻璃。我想起剛才宴會廳里的那些眼神:有人看見了,有人假裝沒看見,有人裝作若無其事地端起酒杯。顧心悅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成全",裴硯背對著我,從來沒有回頭。那一刻,我忽然很清楚地知道,這件事他不會來給我解釋的,因為在他眼里,解釋這件事的成本,遠遠低于他跟顧心悅那段情誼的成本。我在他的人生里,一直是成本更低的那一個。
大學時候暗戀他,我就知道他不容易動心。他太忙,一直在創(chuàng)業(yè),腦子里裝的是*D和融資,不是感情。我以為時間會讓他慢慢看見我。后來真的在一起,然后結婚,我以為他只是還沒來得及認真看我。我一直在等那個"還沒來得及"的結束。等了六年,等到今晚宴會廳里那個背影,我才明白,他一直都在認真看著。只是,看的不是我。
出租車在樓下停了,司機說到了。我付了錢,拉開車門,站在路邊吹了一會兒夜風。我在心里對自己說:夠了。這個字,不是放棄,是完成。我用六年完成了一件事，就是徹底看清楚了一個人！
回到家是快十一點，屋里的燈都滅著，他還沒回來。我換下那件米白色長裙，從床底下拖出一只行李箱，開始收拾。要帶走的東西不多：幾件常穿的衣服，一盒我媽留下來的首飾，還有一只小時候就有的絨布熊，毛皺了，眼睛還在。我把它們一件一件疊好放進去，關上拉鏈。
裴硯十二點過回來。他在玄關換鞋，側頭看了一眼客廳里那只立著的行李箱，沒說話，徑直走進臥室。我以為他要睡了。過了幾分鐘，他又走出來，站在我身后："我跟你解釋一下心悅的事，她在**那段時間，身體狀況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裴硯，"我站起來，轉身面對他，"我不是在跟你談顧心悅。"
他停下來，看著我。
"我是在跟你談我們。"我說，"你知道這三年，我一共說了多少次沒事嗎？"
他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