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報告打印出來，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錯誤，這才舒了口氣。
正準備發(fā)郵件，手機響了。
**來電。
"兒子，你高中同學是不是有個叫裴什么的？"
祁琛的手一抖。
"媽，你怎么知道的？"
"你王阿姨說的，她女兒也在你們公司，說你今天被新領導當眾點名了？說你高中的時候——"
"媽，我工作忙，掛了。"
"——當眾念了人家小姑**情書？你個缺德孩子！人家小姑娘多大勇氣寫的？你——"
"掛了掛了掛了！"
祁琛掛斷電話，發(fā)現手心全是汗。
他把報告發(fā)了出去，然后在工位上坐立不安地等回復。
五點十分。
郵件回了。
他點開，手指微微發(fā)抖。
裴矜的回復只有一行字——
"第三段第七行，營消應為營銷?？?00。"
祁琛低頭看自己打印的那份。
第三段，第七行。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數過去。
"營銷"兩個字****清清楚楚。
他又點開發(fā)件箱，看自己發(fā)出去的電子版。
第三段，第七行——
"營消"。
他的呼吸停了一秒。
打印版是對的。電子版是錯的。
他發(fā)郵件的時候，郵箱自動糾錯把"銷"改成了"消"。
祁琛閉上眼睛，后腦勺磕在椅背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他能感覺到命運在嘲笑他。
"賀彥。"
"嗯？"
"我高中到底造了什么孽？"
賀彥想了想，掰著指頭數："當眾念情書一次，課間圈錯別字三次，辯論賽上嘴人無數次，語文課上糾正老師讀音兩次——"
"我問你了嗎？"
"你問了。"
祁琛深吸一口氣，打開工資條算了算。
一個錯別字200。
他這個月到手工資剛好夠交房租。
再錯兩個字，他就得睡橋洞了。
第二天早上，祁琛破天荒地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他在工位上坐好，把今天要提交的方案又檢查了三遍。
九點整，部門例會。
裴矜坐在會議桌主位，翻著手里的文件夾。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高領毛衣，頭發(fā)放下來了，看起來比昨天年輕了三歲。
但祁琛不敢看她。
他盯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本，上面寫滿了今天要匯報的要點。
"營銷三部，本季度業(yè)績下滑12%。"裴矜翻到一頁數據，"誰來解釋？"
安靜了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祁琛。
他是項目負責人。
祁琛站起來，清了清嗓子："裴總，本季度主要受到市場環(huán)境——"
"坐下。"
他坐下了。
裴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我不要聽市場環(huán)境，我要聽具體原因。重新說。"
祁琛的喉結動了動，重新組織語言。
"第一，競品上個月做了一輪降價促銷，分走了大概7%的市場份額。第二，我們上季度的推廣方案投放渠道出了偏差，轉化率比預期低了四個點。第三——"
"第三是什么？"
"第三是我的方案寫得不夠好。"祁琛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本來想說"第三是預算不夠"，但不知道為什么嘴巴自己改了詞。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裴矜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頭繼續(xù)翻文件。
"嗯，有自知之明。那你告訴我，下個季度打算怎么改？"
祁琛把他熬了一整夜的方案攤開來講。
他講得很細，數據、渠道、投放節(jié)奏、創(chuàng)意方向，每一個節(jié)點都做了推演。
講到一半，他注意到裴矜的筆停了。
她沒在記筆記，而是盯著投影屏上的一張數據圖看。
那張圖是他凌晨三點做的，配色丑得像調色盤爆炸，但數據邏輯嚴絲合縫。
"這個渠道分層的思路，誰想的？"裴矜問。
"我。"
"之前方案里沒見過。"
"之前沒人讓我這么寫。"
裴矜的手指在文件上輕輕叩了兩下，沒說話。
會議結束后，所有人往外走。
祁琛走到門口的時候，裴矜叫住了他。
"祁琛。"
他的后背條件反射地繃緊。
"裴總？"
"你的方案邏輯可以。"她的視線落在他手里的文件夾上，"但**頁第二行，策略的略寫成了虐。"
祁琛低頭翻到**頁。
"虐"。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