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哭，他是在害怕。怕劉彪上門，怕還不起錢，怕這個家散了。
想起周敏進門那天，我爸說"叫阿姨"時的語氣，不是試探，是通知。
想起每次我爸回家，周敏都笑得那么甜，因為她知道，只要把我爸哄好了，這個家就是她的。
而我，是這個家里多余的人。
我媽用"死"來保護我。
我爸用"再娶"來甩掉我。
周敏用"笑"來吞噬我。
十年。
整整十年。
我像一棵長在墻縫里的草，沒人澆水，沒人施肥，但我還是活下來了。
因為我媽在走之前，把她所有的愛，都塞進了那個鐵皮盒子里。
我把借條和那張紙拍了照，放回原處。
然后我去找張嬸。
張嬸是看著我長大的，以前跟我媽關系最好。我媽"死"以后，她是唯一一個來我家?guī)兔Φ娜恕?br>我問她："張嬸，我媽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
張嬸正在擇菜，手停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復雜。
"念念，你……你都知道了？"
我說："我收到一個快遞，里面有我**照片，還有一封信。"
張嬸把菜放下，嘆了口氣。
"**走之前一個禮拜，來找過我。她跟我說，嫂子，我要是不在了，你幫我看著點念念。那孩子心思重，什么都往心里憋，別讓她想不開。"
我沒說話。
張嬸又說："她還說，告訴念念，媽不是不要她，媽是沒法要她了。"
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張嬸，我媽后來去哪了？你知道嗎？"
張嬸猶豫了很久，壓低聲音說：
"**走了以后，頭兩年還有人在省城見過她。在一個飯店后廚洗碗，后來又去了工地做飯。再后來……就沒人見過了。"
"但去年冬天，**喝多了，在磚廠門口跟人吵架，說了一句——林秀蘭你個狠心的，十幾年了你連個電話都不打，你是不是死在外頭了？"
我愣住了。
我爸知道我媽沒死？
他一直都知道？
第三章：工地上的女人
我沒有去找我爸。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我見到他，會忍不住問出那句話——你明知道我媽沒死，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為什么讓我恨了她十年？
我選擇先去省城。
張嬸說，我媽最后出現(xiàn)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