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只有渾濁的暗紅。
樓下傳來尖叫。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
尖叫聲此起彼伏，有男有女，有近有遠，在紅霧里悶悶地回蕩。
然后，尖叫變了。
有的戛然而止，有的變成了和剛才樓下那個人一樣的嘶吼。
不是人的聲音。
我的手在發(fā)抖，退到客廳正中央，離門離窗都遠遠的。
手機又響了。
宿舍群。
趙倩發(fā)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我點開。
里面全是尖叫。
趙倩的聲音埋在一片混亂里，斷斷續(xù)續(xù)的："什么東西，那是什么……快跑快跑……林教官他……他咬人了！他在咬人！"
語音到這里斷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
手指哆嗦著點開群消息列表。
方穎發(fā)了一句話："救命有人嗎宿舍樓里進來東西了。"
劉小曼的消息只有兩個字："救命。"
然后群里就沒聲了。
一片死寂。
我把手機按滅，蹲下來，抱住膝蓋。
窗外，嘶吼聲遠遠近近地回蕩著。
某一刻，嘶吼聲里混進來一個聲音。
砰。砰。砰。
有人在敲門。
我的門。

砰。砰。砰。
不是拳頭敲的。
是用整條胳膊在砸。
門框震了一下。
"蘇棠！"
趙倩的聲音。
"蘇棠你開門！你開門??！"
她在哭，嗓子啞得變了調，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我知道你在里面！求你了，開門，外面全是那種東西，走廊里都是！"
我蹲在客廳正中間，一動不動。
門封得嚴嚴實實，膠帶糊了三層。
"蘇棠！你不能見死不救?。∥仪竽懔?！"
砰砰砰砰砰。
她砸得更急了。
我**話在腦子里轉：不管誰來敲都別開。
我沒動。
"方穎和小曼都不見了！我一個人跑出來的！下面全是霧，樓梯間里都有那種東西，我是從窗臺爬上來的！蘇棠！"
她怎么找到這里的。
對了，她說過要查我租的房子。
看來查到了。
砰。
又一下。
"蘇棠，我知道之前對你不好，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你開門，我什么都答應你。"
走廊遠處傳來一聲嘶吼。
趙倩的哭聲頓了一下，變成了尖叫。
"它來了它來了它來了，蘇棠你快開門！"
我的手攥緊了。
指甲陷進手心里。
嘶吼聲越來越近。
趙倩在門外發(fā)出了我這輩子聽過的最慘的一聲尖叫。
然后，她的聲音沒了。
走廊里只剩下沉重的、拖拽一樣的聲音，慢慢地，慢慢地，從我門前經過，往樓梯那邊去了。
我整個人縮在地板上，捂住嘴，一聲不出。
過了很久。
可能五分鐘，可能半小時，我分不清了。
走廊徹底安靜下來。
我慢慢放下手。
手機屏幕亮了。
宿舍群，最后一條消息，是趙倩發(fā)的，時間就在剛才。
只有三個字。
"你會后悔"
之后就沒了。
我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不會。
我低頭看了看滿屋子的物資。
我不會后悔。
我拿起手機，給我媽發(fā)了一條消息。
"媽，霧來了。我封在屋里，物資夠用。你在哪里？安全嗎？"
發(fā)出去，沒有回復。
信號只剩一格，時有時無。
我把手機放下，走進廚房。
水龍頭擰開，還有水。
電燈按了一下，還亮著。
但不知道能撐多久。
我拿了一包泡面，撕開，干嚼。
沒有熱水，面餅嚼起來又硬又咸。
可我餓極了。
從中午罰站到現(xiàn)在，我一口東西都沒吃。
嚼著泡面，我靠著冰箱坐在廚房地上，聽著窗外時遠時近的嘶吼聲。
這是末日的第一個小時。
而我還活著。

第二天。
我是被渴醒的。
嗓子干得像砂紙，爬起來灌了半瓶礦泉水。
窗外還是一片暗紅，霧比昨天更濃了，連對面樓的輪廓都看不到。
手機信號徹底沒了。
打不出去，也收不到。
我**消息還停留在昨天那條，沒有已讀，沒有回復。
我不敢多想。
電還有。
冰箱嗡嗡地運轉著，里面的肉和菜暫時還凍得住。
我煮了一小鍋面，放了兩個雞蛋，逼自己吃完。
吃完開始盤點物資。
礦泉水六十三瓶。
桶裝水一桶。
鍋盆行李箱里的存水，大概有六十多升。
速食方便面五十二袋，自熱米飯三十盒，火腿腸兩箱，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