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各一套，從里到外。"
"好的，稍等。"
她轉(zhuǎn)身去拿，經(jīng)過兩個孩子身邊的時候，目光往下掃了一眼。
就一眼。
落在江映雪那件洗到發(fā)白的T恤上，又落在江懷序膝蓋上那塊補丁上。
江映雪拽了拽我的衣角。
"媽咪。"
"嗯？"
"那個姐姐看我們的眼神不太對。"
"怎么不對？"
"就是那種……"她想了想，"覺得我們不配進(jìn)這個店的眼神。"
我蹲下來看著她。
"那你覺得你配不配？"
她愣了。
"你穿什么站在哪里，是你的事。她在想什么，也是她的事。你要替她操心嗎？"
江映雪想了想，搖頭。
"那不就得了。去，看看有什么喜歡的。"
她猶猶豫豫走到衣架前面，伸手摸了摸一條淺藍(lán)色的裙子，又趕緊縮回手。
"喜歡這條？"
"我就是摸摸……"
"試試。"
"可是——"
"沒有可是。喜歡就試，試了合適就拿走。"
她回頭看了看我，好像在確認(rèn)我是認(rèn)真的。
我沖她點頭。
她這才小心翼翼把裙子取下來。
銷售抱著一大摞衣服回來了。
"這是今年的新款，這幾件是限量的，面料用的是……"
我打斷她："都擱這兒，讓她自己挑。"
"好的。"
江映雪抱著那條藍(lán)裙子進(jìn)了試衣間。
江懷序站在原地，不動。
"你不挑？"
"不用。"
"什么叫不用？"
"我穿什么都可以。"
我走到他面前："你有沒有喜歡的顏色？"
他搖頭。
"有沒有不喜歡的？"
又搖頭。
"江懷序。"
他抬頭。
"在我這兒，都行和不用不算回答。你得說一個。隨便哪個顏色，隨便哪件衣服，你自己挑一件。"
他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走到衣架前面，一件一件翻。
翻了半天，抽出一件深藍(lán)色的外套。
"這件？"
他點頭。
"為什么是這件？"
他想了想："像天黑之前天空的顏色。"
我笑了。
試衣間的門開了。
江映雪穿著那條淺藍(lán)色裙子站在門口。
小姑娘瘦是瘦，但底子好，小臉白凈，那條裙子顏色襯得她整個人亮了起來。
"好看。"我說，"轉(zhuǎn)一下。"
她轉(zhuǎn)了一圈，裙擺掃過腳踝。
然后她低頭看了看裙子的標(biāo)簽，臉色變了。
"媽咪……這條好貴。"
"多少？"
"四千多……"
"然后呢？"
"我在福利院一年的伙食費才三千。"
我走過去，把標(biāo)簽塞回去。
"以前的事不提了。你喜不喜歡？"
"喜歡，但是——"
"喜歡就夠了。"
我轉(zhuǎn)頭對銷售說："這條要了，剛才那些也都包起來，另外男孩的那件藍(lán)色外套也要。鞋子呢？鞋子也看看。"
銷售的笑容終于真了。
買完衣服買鞋子，買完鞋子買書包。
兩個孩子的手上一人掛了三四個袋子，走出商場的時候，天已經(jīng)暗了。
江映雪回頭看了看商場的燈牌，忽然說："媽咪，我從來沒走過這么亮的路。"
"以后天天走。"
她笑了。
是我見她的第一個笑。小小的，彎彎的，像月牙。
彈幕飄過一行。
"太心疼了，映雪寶貝以后可是反派大魔頭，小時候居然為了一條裙子就笑成這樣。"
我沒理。
什么大魔頭。
笑成這樣的孩子，誰舍得讓她變成魔頭。
第五章
到家了。
兩百多平的房子，空了大半年，終于有了點人氣。
江映雪站在玄關(guān)口不敢進(jìn)來。
"怎么了？"
"好大。"
"大才好，以后你倆一人一間房。"
她探頭往里看了看，目光落在客廳那面落地窗上，城市的燈火從窗外鋪進(jìn)來。
"好亮。"
"城市都這樣。"
江懷序拎著購物袋走進(jìn)來，把鞋脫在門口，整整齊齊擺好。
然后幫江映雪也脫了鞋，也擺好。
我看在眼里沒說話。
"餓了吧？"我拿出手機(jī)，"想吃什么？我點外——"
"我可以做。"
江懷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回頭看他。
"你會做飯？"
"會一點。在福利院學(xué)的。"
"會什么？"
"煮面條，煎蛋，還有粥。"
"你才六歲。"
"五歲就會了。"他說得很平淡，"廚房夜里鎖門，但窗戶沒鎖。"
我沒追問他翻窗進(jìn)廚房的細(x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