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花了他大半年的獎金。****那天，我爸圍著椅子轉(zhuǎn)了兩圈，撇撇嘴：“這玩意兒占地方，還沒我那個舊躺椅舒服。能退嗎？折現(xiàn)多好?！?br>沈倦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我說：“爸，這是沈倦的心意?！?br>“心意又不能當飯吃?！蔽覌屧谝慌詭颓?。
那臺**椅最后真的退了。沈倦沒跟我商量，自己聯(lián)系**，賠了違約金，然后把錢取出來，裝了個厚厚的紅包遞給我爸。我爸當場拆開數(shù)了數(shù)，臉色這才好看點。
最可笑的是去年冬天。我故意把和周嶼的聊天界面開著，手機就放在茶幾上，去洗澡。出來時，沈倦坐在沙發(fā)上，眼睛盯著黑屏的電視，手機還在原位。
“你看我手機了？”我故意問。
他轉(zhuǎn)過頭，眼神很平靜：“沒有?！?br>“沒看？那你怎么知道我說手機？”
他沒回答。那天晚上他沒進臥室，在客廳坐了一夜。第二天我睡到中午，出房間時聞到粥香。他熬了白粥，配了四樣小菜，都是我喜歡的。他端著碗從廚房出來，眼下兩團明顯的烏青，像被人打過。
“吃點東西。”他說，聲音啞得厲害。
我當時心里是什么感覺？好像有那么一丁點的愧疚，但更多是一種扭曲的得意——看，就算這樣，他還是舍不得跟我發(fā)脾氣。
現(xiàn)在想來，那種平靜也許不是窩囊，而是……心死了？
手機突然震動，是周嶼的消息：“寶貝，款子到了吧？明天見面詳談項目，這次穩(wěn)了。”
我回了個笑臉。手指滑過屏幕，點開沈倦的微信。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天前，他最后一條消息是：“家里的水電煤氣費我都預存了半年，記得按時吃飯?！?br>往上翻，全是這類話。
“下雨，你公司樓下有積水，打車回吧，我給你報銷。”
“媽說腰疼，我買了個理療儀寄過去了。”
“你常吃的那家燕窩店今天打折，我買了半年的量?！?br>一條條看下來，胸口忽然有點悶。我關(guān)掉聊天窗口，把手機扔到沙發(fā)上。
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七百萬人在這座城市里活著，此刻有多少人和我一樣，站在高處，握著一點自以為是的**，以為能賭一個更好的未來？
周嶼不一樣。他會在我加班到凌晨時突然出現(xiàn)在公司樓下，捧著熱奶茶說“想你了”；會在紀念日包下整個餐廳，小提琴手在一旁演奏；會在吵架后直接把我按在墻上吻，說“我**就是受不了你不在我身邊”。
而沈倦只會說：“粥在鍋里?！?br>**和安穩(wěn)，是個人都知道怎么選。
手機又震了。是媽媽發(fā)來的語音，點開，她喜氣洋洋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回蕩：“晚晚啊，錢到賬了吧？你弟看中那套婚房，就差尾款了，八十萬，你明天轉(zhuǎn)過來啊。對了，**那輛破車也該換了……”
我聽著，忽然覺得有點累。
以前這種時候，沈倦會默默去陽臺抽煙。他不常抽，只有特別煩的時候才會點一根。我隔著玻璃門看他，煙霧繚繞里，他的背影總是挺得筆直，像在跟什么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現(xiàn)在沒人較勁了。
我回媽媽：“知道了，明天轉(zhuǎn)?！?br>發(fā)完這條，我走到吧臺邊，把剩下的紅酒全倒進杯子，仰頭一飲而盡。酒精燒過喉嚨，帶來一種虛假的暖意。
沈倦，你看，你走了，我的生活還是要繼續(xù)。而且會更好。
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瞥見屏保照片——是上周和周嶼在游艇上的合照。他摟著我的腰，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背后是湛藍的海。
那才是人生該有的樣子。
至于那個雨夜站在馬路對面的黑色人影，那雙死水般的眼睛，那盆被抱走的、半死不活的綠蘿……
都過去了。
我把杯子放進水槽，玻璃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蛷d的燈很亮，七百萬元的短信還躺在手機里，明天要見周嶼談項目，弟弟的房款要轉(zhuǎn)，爸爸要換車。
一切都在軌道上。
只是不知為什么，我轉(zhuǎn)身回臥室時，余光瞥見客廳角落——那里原本擺著沈倦的綠蘿，現(xiàn)在空出一塊，地板上有個淺淺的、圓形的印子。
像某個消失的句號。
第二
搬進周嶼公寓的第十五天，我在他衣柜最底層發(fā)現(xiàn)了一雙女士拖鞋。
粉色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