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凝固了。
清除。
他說的是清除。
他要清除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第二天早上，陳言像往常一樣給我做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都是我喜歡的。
三年來，每一個早晨都是這樣。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幸福，找了個這么體貼的老公。
現(xiàn)在我才明白——
這不是體貼，是觀察。
他在觀察實驗體有沒有異常反應(yīng)。
“老婆，你今天怎么不吃？”他看著我發(fā)呆，皺起眉頭，“不合胃口？”
我低頭看著盤子里的煎蛋。
蛋黃煎得剛剛好，是我喜歡的溏心。
他記得我的每一個喜好。
但他記得的，到底是“我”，還是“37-A”？
“老公，”我開口，聲音比我想象的平靜，“我有件事想問你?！?br>他放下筷子：“什么事？”
“我昨天翻你手機了，”我盯著他的眼睛，“那份檔案，是你故意讓我看到的吧？”
他的動作停住了。
就那么一瞬間，他臉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像一個機器人突然關(guān)機了一樣。
然后他又恢復(fù)了正常，嘴角甚至扯出一個笑：
“老婆，你說什么呢，什么檔案？”
“別裝了?！?br>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把昨晚拍下來的照片遞給他。
他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種溫柔的、寵溺的笑，是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笑。
陰冷。
疏離。
像是戴著面具終于摘下來了一樣。
“看來37-A比我想象的聰明，”他靠回椅背，語氣變了，“不，應(yīng)該說——你比我預(yù)想的更接近覺醒閾值了?！?br>“覺醒閾值？”
“你以為你能**出去，靠的是什么？”他歪著頭看我，眼神像在看一個有趣的實驗品，“你的意識強度是我們那一批里最高的，所以我們才選中你當主體?！?br>我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但我能感覺到我的世界正在一點一點崩塌。
“選中了什么？”我的聲音在發(fā)抖，“你們對我做了什么？”
“對你？”他輕笑了一聲，“我們什么都沒對你做啊，林晚。我們只是在你5歲那年，把你從你姐姐的身體里分離出來而已?！?br>我5歲那年。
發(fā)燒。
燒壞了腦子。
之前的記憶都不記得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原本不是我？”
“對，”他點點頭，“你原本是你姐姐林曦的一部分。林曦是原載體，你是**出來的意識。****，你們還是同一個人的時候，我們就把你分開了?！?br>他頓了頓。
“然后我們把你放進了一個新身體里，讓你以為自己是林晚，以為自己有個妹妹，以為自己的人生是完整的?！?br>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就是你的人生，林晚。你不是復(fù)制品，你是**品。你以為你活著的這二十多年，只是我們寫好的一段程序?！?br>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沖出家門的。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jīng)在馬路上狂奔了。
手機響了。
是我媽。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晚晚，你在哪？”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小陳說你一大早就出門了，怎么回事？”
“媽，”我停下來，氣喘吁吁，“我有件事想問你?！?br>“什么事？”
“林曦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掛斷了。
然后她開口了，聲音蒼老了很多：
“晚晚，你怎么會問起這個名字？”
“我看到了檔案，”我咬著牙，“檔案上說，林曦是我的姐姐，但我5歲那年，她就‘不存在’了。媽，我姐到底怎么了？”
“晚晚……”她的聲音開始發(fā)抖，“那件事……不是你的錯……”
“什么事不是我的錯？”
“晚晚，你聽我說，”她深吸一口氣，“你姐姐林曦，她不是你的姐姐……”
我愣住了。
“她是你的本體。”
“你是從她身上**出來的?！?br>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媽**聲音還在繼續(xù)：
“二十三年前，有一個科研機構(gòu)找到我們，說可以治療林曦的病。林曦從小就有一種病，她有嚴重的人格**，最多的時候，身體里有十七個人格?！?br>“機構(gòu)說他們研發(fā)出了一種新技術(shù)，可以把**的人格融合回去，變成一個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