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里的暗流------------------------------------------。，打印體，沒有落款，沒有指紋，干凈得像醫(yī)院的手術(shù)臺。寄件地址寫的是清北大學(xué)東門外的一家便利店，監(jiān)控盲區(qū)，查無**。"有**。"。，黃金瞳緩緩聚焦。紙張的纖維結(jié)構(gòu)在他視野中層層展開——普通的惠普A4打印紙，超市里隨處可買，沒有水印，沒有特殊標(biāo)記。墨粉是標(biāo)準(zhǔn)的激光打印機碳粉，型號無法辨認。，是紙張左下角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壓痕——那是有人在這張紙上面寫過字，筆力穿透紙張留下的印記。，瞇起眼睛。黃金瞳將那處壓痕逐層放大——，但只有前兩個字勉強能辨認。"趙……遠……"？。，筆力透過了名片，印在了下面的這張白紙上。然后這張紙被用來打印了那封匿名信?！挖w遠山有關(guān)。，林遠沒有去上課。他坐地鐵來到保利拍賣行所在的那棟寫字樓下，在馬路對面的咖啡廳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想先看看情況。
那尊戰(zhàn)國青銅鼎的拍賣已經(jīng)結(jié)束一段時間了，按理說趙遠山和他的交集應(yīng)該告一段落。但帛書的事、地圖的事、匿名信的事——這些線索像一團亂麻，而"趙遠山"這個名字，恰好被壓在了那封匿名信的紙張上。
林遠不知道趙遠山是敵是友。
所以他決定先觀察。
上午十點，趙遠山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寫字樓門口。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手里提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大學(xué)客座教授沒什么區(qū)別。他跟門口的保安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后走進了大樓。
一切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事情發(fā)生在十一點二十分。
一輛黑色的別克GL8停在了寫字樓門口，沒有熄火。車窗貼著深色的隱私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年輕男人從副駕駛下來，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沒有進大樓，而是站在門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五分鐘后，趙遠山出來了。
他和那個年輕男人只說了兩句話，然后接過了牛皮紙信封。年輕男人轉(zhuǎn)身上車，黑色GL8很快消失在車流中。
趙遠山?jīng)]有馬上離開，他站在寫字樓門口，拆開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的東西——
然后他的表情變了。
隔著一條馬路，林遠的黃金瞳捕捉到了那個瞬間——
趙遠山的瞳孔微微放大，嘴角的肌肉**了一下。那是驚訝和緊張混雜在一起的表情。他迅速把信封合上，夾在腋下，轉(zhuǎn)身快步走回了大樓。
林遠喝了一口已經(jīng)涼透的咖啡，表情若有所思。
能讓一位見過無數(shù)國寶的行業(yè)泰斗露出那種表情的……那信封里裝的東西，絕對不是普通文物。
下午，林遠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去考古系找趙遠山。
趙遠山今天正好在學(xué)校有課。林遠站在教學(xué)樓門口等他下課，然后像碰巧遇到一樣迎了上去。
"趙教授。"
趙遠山看見他，先是一愣，然后笑著打招呼："小遠？你怎么來了？是有什么想了解的？"
林遠笑了笑，從包里拿出一個東西——那幅昆侖萬國圖的殘卷。
不過不是原卷，是一份高精度的復(fù)制品。
"趙教授，我在一個舊書攤上淘到了這幅畫，像是古代的地圖殘卷，但很多地方看不懂，想請您掌掌眼。"
趙遠山的目光落在復(fù)制品上，起初只是隨意一掃，但當(dāng)他看清畫面上的山川輪廓和密密麻麻的標(biāo)注文字時，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接過去，仔細觀察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頭，用一種變了味的聲音問林遠："這幅畫……你從哪兒淘來的？"
"潘家園那邊的一個舊書攤，幾百塊錢。"
趙遠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小遠，我要跟你說實話。這幅畫——它不是普通的畫。如果我沒看走眼，它是唐代王玄策的《昆侖萬國圖》殘卷。"
林遠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王玄策？那個一人滅一國的唐朝使節(jié)？"
"就是他。"趙遠山的語氣有些激動，"王玄策出使天竺時，途經(jīng)昆侖山脈，沿途考察了大量古遺跡，繪成了這幅地圖。這幅畫在歷史上失傳已久，學(xué)界普遍認為已經(jīng)遺失了——沒想到竟然出現(xiàn)在潘家園。"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畫上，忽然凝住了。
林遠注意到他的視線停留的地方——
正是地圖上那個朱砂標(biāo)注的"門"。
"這幅畫……"趙遠山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你看出什么了嗎？"
"看出了一些。"林遠決定拋出一點餌，"比如說，這幅地圖上標(biāo)注的七十二處遺跡中，有七處的位置似乎構(gòu)成了某種規(guī)律。如果把它們連起來——"
"——就會指向一個地方。"趙遠山接過話頭，語氣已經(jīng)徹底變了，"小遠，這幅畫你暫時不要給任何人看。這個話題，也別跟任何人提。"
他的表情嚴肅得不像是在警告，更像是——
恐懼。
林遠的心沉了一下。
趙遠山是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東西，絕對不是小事。
"趙教授，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說。"
"您今天上午收到的那封信——"林遠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氣，"是不是也跟這個有關(guān)？"
趙遠山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沒有問林遠怎么知道的。他只是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緩緩說了一句：
"那封信和這幅畫沒有直接關(guān)系。但它和另一件東西有關(guān)——那件東西，本來應(yīng)該在上周的拍賣會上出現(xiàn)的。"
"什么東西？"
趙遠山的聲音壓到了最低：
"一枚玉佩。說是漢代的東西，底價八十萬。但在拍賣會開始前三個小時——它被人調(diào)包了。"
"調(diào)包？"
"擺上展柜的是真品，送上拍賣臺的是贗品。而且做假的工藝極高明，如果不是買家當(dāng)場摔碎驗貨，根本沒人發(fā)現(xiàn)。"
林遠的瞳孔微微收縮。
能在保利這種級別的拍賣行里調(diào)包拍品——這不是普通小偷干得了的事。
"那封匿名信，"趙遠山看著林遠的目光里帶上了一層深意，"是發(fā)來給我的警告。對方的意思很明確——讓我不要多管閑事。"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林遠忽然明白了那封寫給自己的匿名信是什么意思了。
"有**"——不是指趙遠山。
而是指——有人知道了他的存在。
有人在警告他：你已經(jīng)被盯上了。
"趙教授，那枚玉佩——"林遠問道，"它有什么特別之處嗎？"
趙遠山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最終，他開口了：
"那枚玉佩上刻的圖案……和這幅地圖上那個朱砂標(biāo)記，是一樣的。"
林遠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枚玉佩真品的照片，我看過。上面刻的圖案，是一個符號——像是一扇門。一扇被鎖鏈纏繞的門。"
鎖鏈纏繞的門。
林遠腦海中瞬間閃過帛書上的那句話："非有緣者不可入，入則必死。"
這枚玉佩，就是那把"鎖"的鑰匙。
而現(xiàn)在，鑰匙被人調(diào)包了。
"趙教授，那枚玉佩——您知道它現(xiàn)在可能在哪里嗎？"
趙遠山看著他，緩緩說出了三個字：
"在鬼市。"
當(dāng)晚，林遠第三次來到了鬼市。
但這一次他不是來**的。
他要找一個人——那個疤臉攤主。
如果北京有人知道那枚被調(diào)包的玉佩的下落，那個人只可能是他。
凌晨兩點四十分，林遠穿過那條熟悉的土路，繞過銹跡斑斑的鐵門——
鬼市比前幾天更加冷清了。但那個西北角的攤位，依然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疤臉攤主坐在那里，正用一塊麂皮擦拭著一件青銅器。
他看見林遠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你來得正好。"疤臉放下青銅器，抬起頭，那道舊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我正想找你。"
林遠腳步一頓："找我？"
"今天下午，有人來鬼市打聽你。問你的長相，問你的年紀(jì)，問你最近收了什么東西。"
林遠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什么樣的人？"
"兩個人。穿著不像來鬼市的，說話也不像圈內(nèi)人。倒像是——"疤臉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微妙，"像是吃公家飯的。"
吃公家飯的？
**？文保部門？還是……別的什么機構(gòu)？
"他們問了你什么？"
"問了你買走的那卷畫軸。"
林遠沉默了幾秒。
看來那幅《昆侖萬國圖》殘卷的消息，已經(jīng)走漏了。
比他預(yù)想中快得多。
"多謝老哥提醒。"林遠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攤位上，"這是買刀剩下的尾款。刀我先不拿了，替我保管一段時間。"
疤臉看了他一眼："你要跑？"
"不是跑。"林遠說，"是去一個地方。"
他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幾步后，背后傳來疤臉的聲音：
"你是要去昆侖吧？"
林遠停住了。
"你猜到了？"
"那幅畫是我爺爺傳給我的，我能不知道上面畫的是什么？"疤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復(fù)雜的情緒，"孩子，聽我一句勸——那個地方，不是有人想讓你去，而是有人一直在等你。"
林遠轉(zhuǎn)過身："什么意思？"
但疤臉只是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xù)擦拭那件青銅器，不再說話了。
林遠站在原地等了幾秒鐘，然后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一個巨大的漩渦。
有人調(diào)包了玉佩，有人盯上了地圖，有人在學(xué)校里盯著他，有人警告他"有**"——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不存在的地址。
那道門。
林遠走出鬼市，北京的夜空看不見幾顆星星。
他站在空曠的停車場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頭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起。
"喂？"
"沈老，"林遠的聲音很平靜，"我需要您幫我聯(lián)系一個人。"
"什么人？"
"一個能帶我進昆侖的老向?qū)А?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要去那個地方？"
"是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林遠攥緊手機，看著天邊隱約的一線光亮——黎明快到了。
"我知道。"
"但我更知道——有人在等我。"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