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里撈出來的時候，血還在往下滴。
不是她的。
是診所墻上那面鏡子，映出她慘白的臉，和鏡框上干涸的血痕——三天前，她在這里流掉第一個孩子。
她沒哭。
她只是盯著那灘暗紅，像在看一塊被扔進下水道的爛肉。
“姜女士，宮外孕風險極高，建議立即終止妊娠?！贬t(yī)生的話在耳邊回放，像鈍刀割肉。
她點頭，簽了字，交了錢，轉(zhuǎn)身就走。
沒人知道，她把那張寫著“終止妊娠”的診斷書，塞進了內(nèi)衣夾層。
三個月后，她蜷在城郊出租屋的單人床上，膝蓋抵著胸口，指甲掐進大腿，咬著毛巾，一聲沒吭。
產(chǎn)房里只有她，和一個護士。
“孩子健康，心跳152?！弊o士說。
她沒問父親在哪。
也沒問，為什么醫(yī)院沒通知謝辭晚。
她只是盯著那團皺巴巴、紅撲撲的小東西，輕聲說：“晚晚?！?br>不是紀念他。
是諷刺他。
連“晚”字，都不配沾。
她沒告訴任何人。
沒回娘家，沒聯(lián)系閨蜜，沒發(fā)一條朋友圈。
她用全部積蓄，買了二手嬰兒床，二手尿布，二手推車——全是別人丟掉的，卻洗得發(fā)白，干干凈凈。
她把謝辭晚送她的那條羊絨圍巾，剪成尿布，纏在女兒身上。
他送的，她一件不留。
但孩子，她留著。
她留著，是為了讓他跪著看。
***
謝辭晚在原家翻出那本日記，是在暴雨夜。
他喝得爛醉，砸了客廳的茶幾，撞倒了書架，灰塵撲簌簌落下來，像一場微型雪崩。
他蹲在地板上，翻著她留下的舊物——**、鋼筆、半包沒吃完的薄荷糖。
然后，他看見了它。
黑色皮面，邊角卷起，像被反復摩挲過。
他顫抖著翻開。
第一頁，是她寫的：
“他跪著求我別離婚，說孩子是軟肋?！?br>第二頁：
“他說他錯了，說他后悔，說他不能沒有我?！?br>第三頁：
“你給的每句‘對不起’，都像在喂我吃毒藥?！?br>他猛地合上日記，像被燙到。
胸口像被鐵錘砸穿。
“她……她怎么敢？”
他沖出家門，雨砸在臉上，他卻感覺不到冷。
他翻遍她所有社交賬號，發(fā)瘋似的打電話，找她同事、親戚、鄰居。
沒人知道她去哪了。
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