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發(fā)瘋的親媽，只是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鈔票。
5 井邊的冷風
建國手里的那份合同，紙頁在過道的風里嘩啦啦響，像極了招魂的白幡。
“簽字？簽什么字？”我往后退了一步，腰撞在病床的鐵欄桿上，震得我**身體微微晃了晃。
“證明媽神志不清??！”建國瞪著眼，眼珠子里布滿了***，像是一夜沒睡的**，“醫(yī)生都說了，她是中風引起的意識障礙。只要你我這兩個直系親屬簽了字，證明她沒法履行民事行為能力，這房產轉讓就能辦！王大牙說了，只要合同一簽，五十萬現(xiàn)金立刻打到咱賬上。建軍，你不是欠了信用卡嗎？有了這錢，你也能把窟窿補上，咱哥倆以后還是好兄弟?！?br>他說得唾沫星子亂飛，每一句話都像是裹著蜜的砒霜。
我看著我媽。她現(xiàn)在正把頭歪向一邊，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貓……白貓……別抓我……”那樣子像極了一個徹底燒壞了腦子的瘋婆子。但我知道，她在聽，她在等。
“哥，這事兒太大了，我得想想。”我推開建國的手。
“想個屁！過了這村沒這店了！”建國火了，把合同往病床上一摔，“王大牙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給這個價。你要是再磨嘰，等**那邊定下來，手續(xù)更麻煩！”
他一邊罵一邊往外走，臨走前還回頭啐了一口：“老三，你別給我裝清高。這家里誰不缺錢？你那開膠的**，你自己不嫌害臊，我都替你臊得慌！”
病房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夜深了。隔壁床的老頭已經打起了呼嚕，間或夾雜著幾聲沉悶的咳嗽。
我媽突然坐了起來。她的動作很快，利落得不像個剛中風的人。她盯著床上的那份合同，眼神冷得像冰。
“去老屋。”她盯著我，聲音低沉而有力，“建國肯定會去。他剛才那樣子，是急瘋了。他找不到存折，肯定會去撬地板。你現(xiàn)在就去，把井邊那塊磚底下的東西拿走。那是咱家的房契原件，還有……**當年留下的一張欠條。”
“欠條？”我愣住了。
“**當年是被建國氣死的。建國為了賭，把**給人家干活的工錢全偷了。**去找他要，他把**推了一跤……**臨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