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王宇文淵帶著三百騎兵到了哨卡。
他比她年長五六歲，穿黑色長袍，腰間掛彎刀，兩條眉骨很高，顴骨上有一道舊傷疤，從左耳根一直延到鼻梁側(cè)面。
你是顧長嶺的女兒，帶著大涼布防圖來投敵。我憑什么信你？
顧若鳶抽出第一卷地圖鋪在地上。
雁門關(guān)東側(cè)第七段城墻，三年前被你們的攻城車撞出過一道裂縫，后來用三合土補的。配比有問題，每年開春凍土化了，那段墻會往外鼓出半寸。
她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紅色標記處。
你去年秋天攻過一次雁門關(guān)，死了六千人。你走的正面，硬撞。如果走東側(cè)第七段，十架攻城車同時撞那個補丁，兩炷香之內(nèi)墻塌出一個三馬并行的豁口。
宇文淵蹲在地圖前沒動。他身后的將領(lǐng)開始交頭接耳。
顧長嶺的女兒。給我一個叛國的理由。
我爹替大涼守了二十年關(guān)，死在城墻上。鎮(zhèn)北侯裴釗接了我爹的兵權(quán)和全部戰(zhàn)功。**把我指給裴釗當棋子。
她的手從地圖上收回來，攥了一下拳頭。
我不當棋子了。
宇文淵的眼睛從地圖上移到她臉上，停了幾息。
如果你的圖是假的。
他的聲調(diào)壓下去。
我會把你的頭掛在雁門關(guān)城墻上。
公平。
三天后斥候從東側(cè)回來。
當晚宇文淵在王帳里站起來，走到帳外。
顧若鳶坐在火堆旁啃一塊烤硬的馬肉干，牙齒磕在肉筋上磨了兩下才咬斷。
宇文淵走到她面前，彎腰行了一個禮。
從今天起你是北燕護**師，賜金印，配天子劍，兵馬糧草隨你調(diào)。
他直起身。
但我有一個問題。你十六歲，從沒上過戰(zhàn)場。你憑什么敢來找我？
顧若鳶把馬肉干咽下去。
我爹打了二十年仗，所有的行軍手札我從八歲開始背。裴釗的用兵習(xí)慣，我爹的手札里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她能給出的解釋。真正的原因——她在前世的十二年里親眼看著裴釗打完了每一仗——這個她說不出口。
她接過金印和佩劍，又咬了一口肉干。
宇文淵，我讓你這筆買賣值到你做夢都不敢信。但有一個條件。
兩軍交鋒的時候，裴釗留給我。
第三章
裴釗收到斥候急報的時候，筆尖正懸在軍報的最后一行上面。
墨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