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凡塵的星（5）------------------------------------------“你養(yǎng)貓嗎？”林知意忽然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嗯？我問你養(yǎng)貓嗎?！彼貜土艘槐椋€是沒抬頭，“你抱貓的姿勢挺熟練的，應(yīng)該不是第一次。俱樂部的貓。”陸硯辭說，“但平時也會幫忙照顧，所以還算熟。”，沒再問了。，補了一句：“我自己沒養(yǎng)，以前想過養(yǎng)，但訓練太忙了，怕照顧不好?！?，轉(zhuǎn)過頭來看他?！澳阌柧毢苊Γ俊彼龁??！班?。比賽季的時候基本從早到晚都在訓練?！保瑳]追問。她重新轉(zhuǎn)回去繼續(xù)敲鍵盤，診療室里又安靜下來。。之前的安靜是陌生的、試探的。，懷里抱著一只睡著的貓，看著林知意打字，偶爾她停下來喝一口水，偶爾他換一個姿勢讓貓睡得更舒服。，但也不覺得尷尬。“你是不是認出我了？”他忽然問。。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診療室里顯得特別清楚。
林知意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她轉(zhuǎn)過頭，看著陸硯辭。
帽檐還是壓得很低，但從這個角度，她能看到他的眼睛，很深的雙眼皮，睫毛很長，眼底有一層洗不掉的疲憊。
“我應(yīng)該認出你嗎？”她反問。
陸硯辭噎了一下。
林知意看了他兩秒，然后轉(zhuǎn)回去繼續(xù)打字，聲音淡淡的：“你是覺得我該認識你，還是你希望我認識你？”
陸硯辭沒回答。
林知意也沒等他的回答，她把病歷寫完，保存，關(guān)掉頁面，然后轉(zhuǎn)過來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他。
“橘子沒什么事?！彼f，語氣很輕，但很確定，“你今天帶它來，不是因為它的病。”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陸硯辭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了一下。
“那是為什么？”他聽到自己問。聲音有點啞。
林知意看著他，沒說話，診療室里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一聲輕笑打破了安靜，不是那種客氣的、社交性的笑，她的虎牙露出來了，眼睛彎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沒什么?！彼f，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去給你倒杯水吧。你在這兒待著，貓先放臺子上就行。”
她說完就走了，無縫岔開了他們認不認識的話題。
步子還是那樣快，白大褂下擺跟著晃。
陸硯辭坐在椅子上，愣了好幾秒。
橘子醒了，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個人類的表情很奇怪，又把腦袋縮回去繼續(xù)睡了。
林知意端著兩杯水回來，她把其中一杯遞給他，自己端著另一杯坐回電腦前面。
“你們平時值班都做什么？”陸硯辭有眼力見的選擇不再繼續(xù)剛才的話題。
“寫病歷，整理檔案，偶爾有急診就處理一下。”林知意喝了口水，“大部分時候其實沒什么事，就是等著?！?br>“不無聊嗎？”
“還好。有貓陪。”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只黑白相間的貓，不知道什么時候冒出來的，正蹲在窗臺上舔爪子。
“那只叫芝麻，是診所的鎮(zhèn)店貓，脾氣很差，但長得好看，所以大家都忍了。”
陸硯辭看了一眼芝麻，芝麻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誰啊”，然后繼續(xù)舔爪子。
“你呢？”林知意忽然問，“陸硯辭，你呢，你平時不訓練的時候做什么？”
陸硯辭想了想，他其實沒什么“不訓練的時候”。
訓練就是他的生活，偶爾休息一天，他也就是躺著，刷手機，睡覺。
“沒什么特別的。就待著。”
“待著？”
“嗯，有時候發(fā)呆能發(fā)一下午。”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點意外，又有一點別的什么。
“聽起來挺無聊的?！彼f。
“是挺無聊的?！?a href="/tag/lu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硯辭承認。
然后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我最近被強制休假，無聊的時間更多了?！闭Z氣里還帶著些小委屈。
他今晚不知道為什么，那些平時會堵在嗓子眼的話，忽然就變得很容易說出口。
大概是因為診所的燈光太暖了，林知意看他的眼神太溫柔了，而他已經(jīng)太長時間沒有被人這樣看過了。
林知意沒接話，她低頭喝水，反手在桌子上摸自己的手機。
他們又安靜了一會，橘子徹底睡熟了，四仰八叉地躺在診療臺上，肚皮朝天，爪子蜷著，陸硯辭昨晚說“不正常”的那個睡姿。
林知意也看到了，她看了貓一眼，又看了陸硯辭一眼。
這次她沒忍住，真的笑了，笑得不大聲，就是輕輕的一聲。
“它的睡姿哪里奇怪了？”她問。
陸硯辭張了張嘴，認了：“……不奇怪?！?br>林知意笑著搖了搖頭，站起來走到診療臺旁邊，伸手摸了摸橘子的肚皮。
貓哼唧了一聲，把肚皮翻得更開了。
“它就是吃多了，有點脹氣?！?a href="/tag/linzhiy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知意說，“明天就能活蹦亂跳了?！?br>“嗯?！?a href="/tag/lu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硯辭說。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手機在口袋里震了幾下，大概是隊友在群里問他貓怎么樣，他沒看。
八點過了，林知意沒催他走，陸硯辭也沒主動提要走。
他坐在候診區(qū)的塑料椅子上，懷里抱著那只已經(jīng)睡得像死豬一樣的大橘貓，看著林知意整理藥品、填寫表格、給芝麻倒了點貓糧。
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偶爾會跟他說一句話“你要不要給貓喂個零食？那個柜子上的濕巾幫我遞一下。你坐那把椅子不舒服吧，旁邊有把帶靠墊的?！?br>兩人之間的氛圍沒有好久不見的生疏，倒是有些朋友之間不用言語的默契。
八點四十，陸硯辭終于站起來，把橘子抱好，準備走。
林知意把病歷本遞給他，“回去注意觀察，有問題隨時聯(lián)系。”
“隨時？”陸硯辭問。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充滿了無奈。
陸硯辭笑了一下，他覺得林知意應(yīng)該能從他的眼睛里看到笑意。
“我走了?！彼f。
“嗯，路上慢點。”
他抱著貓走到門口，鈴鐺響了一聲。這次他回頭了。
林知意站在前臺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刷著手機，神色看上去很嚴肅。
“林知意。”他叫了一聲。
“嗯？”林知意抬頭看他，聲音里有一點點不確定。
陸硯辭看了她兩秒，然后說：“晚安?！?br>林知意眨了眨眼睛。“晚安，陸硯辭”她說。
鈴鐺又響了一聲，門關(guān)上了。
冷風灌進來，橘子被他裹進衛(wèi)衣里，陸硯辭低著頭往回走，步子比來時輕了很多。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群里確實在@他，林越發(fā)了好幾條：硯辭哥貓咋樣了？還沒回來？
陸硯辭打了兩個字：沒事。
然后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把橘子往上托了托。
陸硯辭隨手把病歷本塞進褲兜里，晚風吹過，他看見病歷本基礎(chǔ)信息的第一頁上寫著他的名字。
那不是他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