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名字，在我們法學(xué)院，就是神話。
大一大二大三，連續(xù)三年拿下全國模擬法庭大賽最佳辯手，創(chuàng)下了至今沒人能破的全票通過紀錄。
可就在大四那年，他突然宣布退賽，保送讀研，再也沒碰過辯論賽。
有人說他是怕輸，有人說他是被人舉報了，眾說紛紜。
但我知道，整個學(xué)校，只有他能教我，怎么贏過陸則。
研究生教學(xué)樓的燈亮了大半，我憑著之前打聽來的消息，直奔最里面的導(dǎo)師辦公室。
門虛掩著。
我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
里面?zhèn)鱽硪坏郎⒙哪新?，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慵懶，和我想象中嚴肅的傳奇辯手完全不一樣。
我推開門走進去。
穿著白襯衫黑褲子的沈硯坐在辦公桌后，指尖轉(zhuǎn)著一支鋼筆，電腦屏幕亮著，不是法條，是游戲界面。
他抬眼看向我，挑了下眉：“哪位？”
我看著他，直直地彎下腰，九十度鞠躬。
沈硯手里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整個人往后靠在椅背上，一臉錯愕：“同學(xué)，你干什么？”
“沈硯師兄，我叫林盞，是校模擬法庭隊的?！蔽姨е^，認認真真看著他，“我想請你當(dāng)我的教練?！?br>沈硯愣了幾秒，忽然笑了。
他起身走過來，扶著我的胳膊讓我直起身：“請教練就請教練，鞠躬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導(dǎo)師，折壽?！?br>“表示誠意?！蔽艺Ａ苏Ｑ?，“單膝跪太奇怪，鞠躬最有誠意。”
“……”
沈硯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一陣，忽然開口：“我記得你，去年省賽，二辯林盞，對吧？”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居然知道我。
“你的攻防很穩(wěn)，但是太死，不會變通?！鄙虺幝朴崎_口，一句話戳中了我所有的痛點。
這就是我永遠贏不了陸則的原因。
陸則永遠能在場上出其不意，而我只能按著提前準備的稿子走，一旦被打亂節(jié)奏，就只能被動防守。
“所以，你是來跟我取經(jīng)，怎么贏陸則的？”
我耳根發(fā)燙，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果然，高手最懂高手的痛點。
“都能找到我這里來，看來是很想拿這個最佳辯手了?！鄙虺幮α寺暎匾巫由?，指尖又開始轉(zhuǎn)鋼筆。
我們愛裝的人，最討厭求人。
可比起再當(dāng)那個萬年老二，比起被人當(dāng)成小情侶中間的電燈泡，這點面子，算得了什么？
“師兄，你教我嗎？”我眼巴巴看著他，“我按市場價給你付費，包到全國賽結(jié)束?！?br>沈硯看著我，臉上掛著笑，和傳聞里那個殺伐果斷的傳奇辯手判若兩人。
裝得毫不費勁的樣子。
好嫉妒。
他沉默了幾秒，終于開口。
“明天拿你最近十場比賽的完整錄像和辯詞過來?！?br>“我不保證一定能教。”
我心里的石頭一下子落了地。
我們愛裝的人，就愛說話留三分余地。
這就是答應(yīng)了。
我剛要道謝轉(zhuǎn)身走，沈硯忽然又開口。
“對了，先說好?！?br>“我的訓(xùn)練方式，很苦?！?br>“怕苦的話，現(xiàn)在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