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為了一碗水端平,母親要了我的命
我母親張氏是侯府主母,為了堵住“偏心嫡出”的閑話,事事讓我退讓。
可她忘了,我自出生就有弱癥,大夫甚至斷言我活不過及笄。
庶姐要吃冰鎮(zhèn)酸梅湯,母親說“嫡庶都一樣”,我也得喝。
一碗下去,我咳血三日。
母親說我“裝病博同情”。
庶姐犯錯罰跪祠堂,母親說“不能偏袒親生”,我也得跪。
我跪了一夜,暈倒在祠堂里。
母親說我“故意給侯府丟人”。
春獵那日,庶姐要騎射,母親逼我上馬。
“別人能騎,你為什么不能?別讓人家說我們侯府偏心!”
馬受驚,我從馬背上摔下來,胸口像炸開一樣。
母親冷冷掃我一眼:
“別管她,讓她自己起來。”
我趴在地上,血從嘴角淌出來。
娘,這次我真的沒裝。
可你再也聽不見了。
1、
我死了。
死在侯府春獵的圍場上。
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團(tuán)燒紅的炭,從里往外炸。
我倒下去的時候,后腦勺磕在地上,悶響一聲,眼前的光一下子全滅了。
可我又看見了。
我飄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自己的身子。
歪歪扭扭地趴在泥地里,嘴角淌著血,眼睛半睜著,像一條被人踩過的蟲。
庶姐沈瓊枝站在三步遠(yuǎn)的地方,手里還攥著我的藥瓶。
她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來,轉(zhuǎn)頭朝遠(yuǎn)處喊:
“母親!二妹妹又裝呢!剛上馬就摔下來了,連一圈都沒跑完!”
她笑得清脆,像春日里敲瓷碗。
我飄在空中,想喊,我沒有裝。
可我張不開嘴。
母親張氏從圍場那頭走過來。
她穿著靛藍(lán)色的騎裝,頭上簪著一支赤金步搖,走得又快又穩(wěn)。
她徑直走到我身體旁邊,低頭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我太熟了。
不是擔(dān)心,不是心疼,是厭煩。
是那種“你又來了”的厭煩。
“沈蘅蕪?!彼形业娜捌饋?。”
我的身體一動不動。
母親皺了皺眉,聲音沉下去:
“我數(shù)三個數(shù)。一。”
我飄在半空,拼命搖頭。
娘,我起不來了。
我真的起不來了。
“二。”
旁邊的侍衛(wèi)和丫鬟都低著頭,沒人敢看我。
庶姐沈瓊枝往后退了兩步,躲到一個嬤嬤身后,露出半張臉,眼睛里全是看熱鬧的光。
“三?!?br>
母親喊完三聲。
我卻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的臉色徹底沉了。
她走上前,抬腳踢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的身體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又歪回泥地里。
“沈蘅蕪,你不要以為裝死就能躲過去。今天這馬,你騎也得騎,不騎也得騎?!?br>
我的靈魂飄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想哭。
可我哭不出來。
死人沒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