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三月的春風(fēng)：“夫君別看了，怪嚇人的。雪兒怕。”
裴宴便真的不再看了，伸手攬住柳雪兒的肩，轉(zhuǎn)身往回走。走了兩步，柳雪兒忽然又回過頭來，隔著漫天大雪朝沈昭寧笑了笑。
那笑容極美，美得像是畫上去的。
沈昭寧知道她笑什么。柳雪兒在說：你看，你輸?shù)枚鄰氐住?br>腳步聲遠了，笑聲也遠了，柴房重新安靜下來，安靜得只剩下雪落的聲音和沈昭寧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她盯著那扇半開的柴房門，看見門縫外的天光一點一點暗下去，雪卻越下越大，鋪天蓋地，仿佛要把這世上所有骯臟的東西都埋起來。
她忽然很想笑。
她沈昭寧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堂堂沈家嫡女，江南首富的掌上明珠，十里紅妝嫁進侯府，帶了整整兩千萬兩黃金、一百零八箱嫁妝，到頭來就換來這么個下場。
兩千萬兩黃金，夠裴宴養(yǎng)十個柳雪兒、置十座園子、擺十年闊排場。她給了他那么多，他卻連一件御寒的衣裳都不肯給她。
身上的中衣薄得透光，是她三天前穿的那件，被那兩個乞丐撕扯的時候扯爛了領(lǐng)口，露出鎖骨下面青紫的掐痕。那兩個乞丐是柳雪兒找來的，楊嬤嬤下的藥，藥性發(fā)作的時候她渾身發(fā)燙、神志不清，連路都走不穩(wěn)，被人拖到城外破廟里，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
楊嬤嬤說這是治她的瘋病。
裴宴說她是**，說她不知廉恥，說她不配做侯府的主母。
沒有人問她愿不愿意，沒有人問她疼不疼，沒有人問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跪在裴宴面前的時候，他只丟下一句話：“沈昭寧，你讓本侯覺得惡心?！?br>惡心。
她為他傾盡所有，到頭來他只覺得她惡心。
雪越下越大，沈昭寧的視野越來越模糊。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一點一點流失，像沙子從指縫間漏下去，抓都抓不住。冷到極致的時候反而不冷了，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要飛起來，那些疼痛、屈辱、不甘心，都隨著溫度的下降慢慢變淡，變遠。
最后一絲意識消散之前，她聽見柴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不是裴宴，也不是柳雪兒。
來人的腳步聲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似的，在她身邊蹲下來。一只手探上她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