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首都機場。
登機前，我給錢鋒發(fā)了條微信：
"鋒哥，我出發(fā)了，工位上那個保溫杯忘拿了，幫我收一下唄。"
他秒回："沒問題，一路平安。"
保溫杯是借口。我需要他有一個"合理理由"走到我的工位上。
至于他走到我工位之后會不會順手看看我的電腦屏幕——
不需要猜。
上一世他就是這么干的。
飛機落地**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系統(tǒng)發(fā)來的安全提醒郵件——
"安全中心您的賬戶于14:07:32在非認證設備（型號：ThinkPad_X1C-7th，MAC地址：4C:03:4F:XX:XX:XX）上登錄。如非本人操作，請立即修改密碼。"
ThinkPad X1 Car*on第七代。
錢鋒的辦公電腦。
我把這封郵件截圖，存進了一個加密相冊。
然后看了看時間線：他在下午兩點零七分登錄了我的賬號。
接下來的操作記錄會在服務器日志里留下完整痕跡。
他復制了什么，下載了什么，在哪個設備上打開了什么——
一清二楚。
我在**待了三天。
回來的時候，錢鋒已經(jīng)提了離職。
"太突然了吧？"我在茶水間跟其他同事"震驚"地討論這件事。
"聽說青藍科技給了他技術總監(jiān)的位子，年薪翻倍。"有人壓低聲音說。
"那人家也值當，錢鋒的能力在那擺著呢。"
"是啊，能力在那擺著呢。"
我端著杯子笑了笑。
一杯水從頭喝到?jīng)觥?br>上一世，錢鋒跳槽走的時候我是真心替他高興的。我甚至幫他收拾了工位，把他忘在抽屜里的工牌親手送到了他新公司樓下。
他接過工牌，說了句——
"老陸，兄弟一場，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
我說好。
后來我確實開口了。
是在我媽被帶走調(diào)查、我被公司停職、連房租都快付不起的時候。
我給他打了電話，問他能不能幫我在青藍科技找一份臨時的工作。
他的電話無人接聽。
第二次打，停機。
第三次打——號碼已更換。
從此以后，我再也沒有找到過他。
直到我**追悼會上。
他穿著一身黑。笑容得體。鞠躬標準。
帛金一千。
一千塊錢，買走了我媽全部的余生。
杯子里的水徹底涼了。
我把它倒掉，洗干凈，放回消毒柜。
現(xiàn)在是三月初。
距離競標會還有兩周。
距離我媽心臟病發(fā)作還有五十四天。
這一次，心臟病不會發(fā)作。
因為沒有人會來砸她的辦公室門。
**節(jié)
三月十日，競標邀請函正式下發(fā)。
蜂鳥計劃甲方主辦單位是航空工業(yè)研究院下屬的"航芯技術轉(zhuǎn)化中心"。
評審團五個人。
其中有一個名字：陸景瑤。
我媽。
她是評審團里唯一的女性，負責技術參數(shù)審核和預算評估。上一世，她之所以被追責，就是因為涉密數(shù)據(jù)恰好出現(xiàn)在她負責審核的那個競標方案里——
一切看起來就像是她從內(nèi)部傳出去的。
完美的栽贓。
當然，錢鋒未必清楚這一層。他可能真的只是單純地偷了一份企劃案去邀功。但后果的鏈條一旦啟動，就不以他的意志為轉(zhuǎn)移了。
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那個技術總監(jiān)的頭銜和翻倍的年薪。
至于那份企劃案里藏著什么——關他什么事？
無知不是免罪的理由，但也不是最大的惡。
最大的惡是冷漠。
是明知道可能有后果、卻賭對方不會追究的那種冷漠。
三月十二日，我按照流程向公司提交了蜂鳥計劃競標方案第五版——也就是真正的、完整的、刪除了一切涉密數(shù)據(jù)的正式版本。
方案通過內(nèi)審，報送甲方。
一切正常。
但我知道，在十公里外的青藍科技大廈里，錢鋒正在對著那份廢稿做最后的修飾。
他會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