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攥緊了包帶。
"里面都是我自己的東西。"
"沈家的東西，我一樣沒動。"
沈瑤冷笑。
"你說沒拿就沒拿？誰信呢？"
"你在沈家住了十五年，有的是機(jī)會偷偷藏東西，今天趁著走的時候一塊兒帶走，這種事你干得出來。"
方晴晴在旁邊煽風(fēng)點(diǎn)火。
"就是，我看她那個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肯定不止幾件衣服。"
"嬌嬌你趕緊檢查一下，萬一她拿了什么值錢的東西，出了這個門再想追回來就難了。"
沈瑤不再廢話，朝門口站著的兩個保鏢抬了抬下巴。
"把她按住。"
"她包里有什么東西，我要親自看。"
兩個保鏢沖上來。
我一個人掙不過。
挎包的拉鏈在拉扯中被扯斷。
衣服散了一地。
全場安靜了。
地上只有四件衣服。
每一件都洗得褪了色，領(lǐng)口的線頭翹著沒人修。
一本舊筆記本，封面卷了邊。
一塊二十塊錢的電子表，表帶斷了一截，用透明膠纏著。
沒有首飾。
沒有化妝品。
沒有任何一樣能跟"沈家大小姐"四個字沾上邊的東西。
全場的人面面相覷。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你看到?jīng)]有，她那個衣服上還有補(bǔ)丁。"
"不是吧，沈家不是對這個養(yǎng)女挺好的嗎？怎么穿成這樣？"
"這衣服扔大街上都沒人撿吧。"
這些話很輕，但在安靜的大廳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母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我蹲下身，一件一件把衣服撿起來，重新塞回包里。
"看清楚了嗎？"
"有沒有你沈家的東西？"
第五章
沈母沒回答我的問題。
她指著地上的衣服，臉漲得通紅。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穿成這個樣子來丟我們的臉？"
"這些年，你在家吃的穿的什么時候短過你？你現(xiàn)在拿一堆***出來給誰看？"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你們給我的那些東西，都不是白給的。"
"每一件衣服，每一頓好飯，每一節(jié)課，都有條件。"
"考年級第一才能換一雙新鞋。拿了省賽冠軍才能在飯桌上吃肉。上了新聞報道才能開口跟你們要一次零花錢。"
"至于我身上穿的這些，是我從初一開始幫同學(xué)補(bǔ)課掙來的。跟你們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
沈母氣得渾身發(fā)抖。
"好啊，好啊。你現(xiàn)在是要算賬了是吧？"
"那我們就好好算算！"
"十五年，供你吃供你住，供你上學(xué)，請教練請家教，學(xué)費(fèi)補(bǔ)課費(fèi)參賽費(fèi)，你自己心里有沒有數(shù)！"
她伸出一根手指，聲音拔得很高。
"兩千萬！你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這話一出，連沈父都愣了。
"麗華，用不著這樣吧。"
沈母根本不聽。
"多嗎？一點(diǎn)都不多！"
"這里面不光是花在她身上的錢，還有咱們嬌嬌這些年在外面受的罪！要不是因?yàn)樗剂藡蓩傻奈恢?，咱們嬌嬌能吃那些苦?
我看著這兩個我叫了十五年爸**人。
心底那最后一絲殘存的溫?zé)幔谶@句話里徹底涼了。
"好。"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干，像是兩塊砂紙蹭在一起。
"兩千萬，我給。"
全場又炸了。
趙子軒笑得前仰后合。
"她說她給？兩千萬？她拿什么給？"
"馬上就要滾出沈家了，兜里能有兩百塊就不錯了，她還兩千萬。"
劉佳慧跟著搖頭。
"窮人嘛，窮得什么都沒了，就剩一張嘴硬。"
錢芳嘆了口氣，一臉同情地看著我。
"小念啊，你就別逞能了，好好跟你沈叔叔沈阿姨認(rèn)個錯道個歉，何必把事情鬧成這樣。"
我沒理他們。
手機(jī)提示音在這個時候響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條短信。
"念念，爸爸媽媽馬上到了，別怕。"
我把手機(jī)收回口袋，抬頭看向在場所有人。
"來接我的人快到了。"
"出去等吧。"
第六章
方晴晴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啊，那我們一起出去看看，看看到底是誰來接你這位顧家千金。"
她特意在"顧家千金"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引來一陣哄笑。
我沒搭話，拎著包往外走。
出門的時候經(jīng)過一面落地鏡，我余光掃到了自己的倒影。
洗褪色的衛(wèi)衣，起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