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硯！”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跟我回去！”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不娶姜婉！”

他急急地說，“我不娶她，我誰都不娶，我只娶你！”

“我把香囊扔了，我把她送的所有東西都扔了，我什么都不留！”

“阿硯，你跟我回去，我們馬上就成親，明天就成親，好不好？”

他的聲音沙啞，眼眶通紅，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

驛站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那抹從未有過的慌亂。

我看著這個樣子的他，忽然有些恍惚。

原來他也會慌。

原來他也會怕。

原來他也不是永遠都那么漫不經(jīng)心。

只是這慌亂，這害怕，*****。

“顧長淵?！?br>
我輕輕抽回手。

他下意識想攥緊，卻被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阿硯！”

“我已經(jīng)接了旨。”

我平靜地看著他，“此去北狄，是兩國聯(lián)姻。

你讓我跟你回去，便是抗旨不遵，要殺頭的?！?br>
他愣住。

“你不怕死，我怕?！?br>
我繼續(xù)說下去，“我還沒活夠，不想陪你死。”

“再者——”我頓了頓，看著他身后的方向。

驛道上，又趕來一群人。

打頭的那個，是姜婉。

她跌跌撞撞地從馬上下來，臉色蒼白得嚇人，幾步奔到顧長淵身側(cè)，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長淵哥！”

她哭著喊，“你不能去！

你去了我怎么辦？”

顧長淵下意識想甩開她。

可她的手攥得太緊，怎么也甩不掉。

“阿硯，”他慌亂地看向我，“你聽我說——不用說了?！?br>
我打斷他。

我看著他，看著姜婉緊緊攀附在他身上的手，忽然笑了。

“顧長淵，你追了我三日，我很感動?！?br>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是，”我繼續(xù)說下去，“你追來做什么呢？”

他愣住了。

“追我回去成親？”

我笑了笑，“可是你已經(jīng)收了她的定情帕，不是嗎？”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

“顧長淵，”我看著他的眼睛，“你忘了，我是郡主。

我想要查的事，沒有查不到的?！?br>
“你啟程那夜，她來找過你。

你收了她親手繡的帕子，答應她什么，我不知道。”

“但你若是真的想娶我，為什么要收她的帕子？”

“你若是不想娶她，為什么要讓她進你的門？”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姜婉的哭聲在夜風中斷斷續(xù)續(xù)。

“阿硯……夠了?！?br>
我轉(zhuǎn)身，登上馬車。

“阿硯！”

他在身后大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阿硯！

你要嫁人，我陪你嫁！

你要和親，我替你去！”

我掀開車簾，看著他。

這個曾經(jīng)意氣風發(fā)的少年將軍，此刻披頭散發(fā)，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顧長淵，”我笑了笑，“晚了?！?br>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放下車簾，隔絕了他的視線。

馬車緩緩啟動。

我聽見身后傳來他的聲音，撕心裂肺的，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阿硯.......”我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