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蕓，等我畢業(yè)了，一定賺很多錢，讓你天天吃好的。我不想要好的。”我低著頭，“我就想你能一直對我好。那必須的啊。”他認(rèn)真地說，“我這輩子就認(rèn)你了?！碑厴I(yè)后他創(chuàng)業(yè)，真被他做起來了。
第二年，公司出事，合伙人卷款跑路，留下一**債。
他消沉了三個月，我每天去地下室陪他。
“小蕓，你走吧，跟著我你會受苦。我不走?！蔽冶е澳阍谀睦镂揖驮谀睦??！睘?zāi)禍?zhǔn)且粓鲞B環(huán)追問，可那時(shí)的我以為愛情是無條件的回答。
那天晚上，我們跨過了最后的界限，成為彼此生命的一部分。
我在他家住了下來。
地下室，二十平米。
我教學(xué)生畫畫，周末去做兼職，攢下的錢都給他應(yīng)急。
他說：“小蕓，等我東山再起，我一定娶你。”直到有一天，他說公司成了，要帶我出去慶祝。
那天下了雨，我們經(jīng)過一個工地，腳手架突然坍塌。
我推開了他。
一根鋼管砸在我后腦勺上。
醒過來的時(shí)候，什么都看不見了。
醫(yī)生說淤血壓迫了視神經(jīng)，只要盡快做手術(shù)，還有復(fù)明的希望。
那場事故，以工地賠償三十五萬告終。
顧行舟拿到了賠償款，一分沒給我。
“小蕓，我現(xiàn)在需要這筆錢周轉(zhuǎn)，等我融資到位，立刻帶你去看最好的專家。”他說的那么真誠，我信了。
從那以后，我的世界只有黑暗。
靠嗅覺辨別一切，藥的苦味，舊布料的霉味，他的剃須水味。
他租了新的辦公室，要經(jīng)常出差。
他不來地下室的夜晚，我抱著他留下的外套，聞著他的味道，假裝他還在身邊。
我發(fā)了一夜的高燒。
傷口感染了。
迷迷糊糊地摸手機(jī)想打120，卻撥到了顧行舟的號碼。
響了很久，沒人接。
我又撥了雇主的電話。
“喂，劉**，是我，孟昭蕓，今天的預(yù)約…孟小姐？”那邊頓了一下，“哦哦，取消了，我老公說，像你這樣的女人，不干凈，讓我以后別找你?！蔽液眍^一哽。
“行了行了，別說了，你們黑市做這個的，誰知道手腳干不干凈，再見。”然后是第二個雇主。
“孟昭蕓？不好意思，**說了，以后都不要你過來?！蔽野咽謾C(jī)扔到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
肺像被攥緊了，每一口氣都帶著鐵銹味。
**浴缸的水蒸氣，香薰精油，那些被男人們青睞的化學(xué)香精，全都浸透在肺泡里面。
這就是我五年來的全部。
富**們嫌棄它傷肺，轉(zhuǎn)頭給她們的老公用上我的沐浴露。
她們一邊罵著，一邊享受著男人回家后的溫存。
而我，只不過是個**，一個工具。
甚至顧行舟也這么說。
但我沒有認(rèn)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