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五。
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
在這個家里，我連一千五都不值。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撥出。
嘟——
嘟——
第三聲還沒響完，電話接通了。
快得不像一個老年人該有的反應(yīng)速度。
那頭很安靜，沒人先開口。
我張了張嘴，嗓子有點干。
第一次打過去，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最后，我說了句大實話。
"爺爺，我快**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三秒。
非常漫長的三秒。
然后一個聲音炸了過來，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讓空氣都顫抖的怒氣——
"反了他了。"
電話掛斷了。
我愣在原地。
總共通話時長：七秒。
我甚至都沒來得及自我介紹。
他就知道我是誰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通話已結(jié)束"的頁面，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我姥爺，好像不是普通人。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把最后一包泡面吃了。
沒加火腿腸，因為沒有。
沒加雞蛋，因為也沒有。
唯一的加料就是多加了點水，畢竟是麻辣味的。
我媽說的，多加水。
吃完我就睡了。
沒什么期待。
一個三年沒聯(lián)系過的老人，接了個七秒的電話，能干什么呢？
大概率，就是一個氣話。
"反了他了"——這種話，隔壁王大爺聽說孫子考了五十分也會說。
說完該釣魚還是去釣魚。
我這么想著，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方媛媛的尖叫聲吵醒的。
"媽！媽你快來看！外面好多車！"
我翻了個身，看了眼手機。
早上七點四十二。
方媛媛瘋了一樣在走廊上跑來跑去，高跟鞋敲得地板咚咚響。
"黑色的！全是黑色的！一排！天哪太帥了！"
我**眼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然后我愣住了。
樓下的小區(qū)門口——準確說是我爸公司方向的那條路上——停著一排黑色商務(wù)車。
我數(shù)了數(shù)。
十二輛。
齊刷刷排成一條線，就像**一樣，每輛車的間距幾乎一模一樣。
車身一塵不染，反光程度能當(dāng)鏡子用。
"老公！老公你快看！"方蕓的聲音從主臥傳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是不是哪個領(lǐng)導(dǎo)來咱們小區(qū)視察了？我昨天剛做了頭發(fā)，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