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了。明天一早，您穿著這件衣裳去上朝，就像……就像臣妾也陪著您一樣?！?br>這張紙條的墨跡，似乎有些暈染。
我用指腹輕輕摩挲，仿佛能觸摸到十年前，她落筆時，那一滴落在紙上的，滾燙的淚。
我的心，開始鈍鈍地疼。
這十年，我給林婉兒的寵愛，是六宮皆知的榮光。
我為她修建了華麗的宮殿，我將天下最好的珍寶都捧到她面前，我甚至為了她，多次頂撞執(zhí)意要我雨露均沾的太后。
而沈清歡，我的皇后，她擁有正妻的名分，卻過著比宮里任何一個尋常嬪妃都更孤寂的日子。
我不去她的坤寧宮，朝臣們便都有樣學(xué)樣，連帶著坤寧宮的份例用度，都敢一再克扣。
我從未過問。
因?yàn)樵谖倚睦铮皇且粋€符號，一個代表著沈家勢力的，活生生的牌位。
我以為她不在意，我以為她和我一樣，將這場婚姻看作一場交易。
我以為她和我一樣，沒有心。
4.
我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
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我和這一地狼藉的龍袍，還有滿桌紛亂的紙條。
我像一個貪婪的乞丐，瘋狂地閱讀著屬于她的心事。
從第一年的欣喜期待，到第五年的落寞孤寂，她的字跡，也從一開始的娟秀工整，慢慢帶上了一絲難以言說的疲憊。
我看到了元豐六年。
“元豐六年夏?；蕛航袢諘啊负蟆?。他長得真像您，尤其是眼睛。臣妾抱著他，就像抱著小小的您。這件夏袍，臣妾用的是最透氣的云錦，還繡了一片小小的竹葉在衣襟下，愿能為您帶去一絲清涼?！?br>我們的兒子，太子弘兒。
那是我和她唯一的交集。
酒后亂性的一夜，她有了身孕。
我對此并無喜悅，只覺得是身為帝王的責(zé)任。
孩子出生后，我賜名“弘”，希望他能有弘毅寬厚之心。
但我很少去看他。
因?yàn)樗巧蚯鍤g的兒子，他身上流著沈家的血。
我時刻提防著沈家功高蓋主，自然也無法對這個孩子傾注全部的父愛。
我甚至很少看到她和弘兒在一起的場景。
每次我過去，她總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然后將孩子交給乳母，自己默默退到一旁。
我以為她不愛這個孩子。
現(xiàn)在想來，她只是怕我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