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書放回書架，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句讓她血液幾乎凝固的話："不好。因為他搶走了我最重要的人。"
沈知微的手指攥緊了水杯。杯壁上的涼意順著掌心蔓延到全身。
陸衍行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沈知微看見了——他的下頜線在微微收緊，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那是壓抑的情緒，是14種表情系統(tǒng)里"悲傷+憤怒"的復(fù)合狀態(tài)。
"你是說……"她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我是說，"陸衍行打斷她，語氣恢復(fù)了公事公辦的冷靜，"五年前你離開陸家，不是沉舟的意思，是老爺子的安排。沉舟去找你，是想告訴你真相。但他在路上出了車禍——和那個女人一起。"
那個女人。林婉。陸沉舟的"真愛"，導(dǎo)致婚禮中斷的罪魁禍?zhǔn)住?br>"什么真相？"沈知微聽見自己的聲音，遙遠(yuǎn)得像是從另一個人嘴里發(fā)出來的。
陸衍行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微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她。信封很舊，邊角已經(jīng)泛黃，上面用鋼筆寫著她的名字——那是陸沉舟的字跡。
"這是沉舟出事前寫的信。他讓我在你回來之后交給你。"
沈知微接過信封，手指在微微發(fā)抖。她撕開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紙。陸沉舟的字跡很熟悉，俊逸中帶著一絲潦草，像是寫信的人心情很急迫。
"知微：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jīng)不能親口告訴你了。對不起，婚禮那天我不是去見的林婉，我是去見的****。念念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但有人不想讓你知道真相——林婉不是意外出現(xiàn)的，她是老爺子安排的人。目的就是讓婚禮無法進行，讓你主動離開陸家。因為老爺子查過你的**，他怕你知道得太多。""
信紙從沈知微手中滑落。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扶住書架才沒有倒下。
"什么……什么意思？"她的聲音嘶啞，"什么**？"
陸衍行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溫?zé)岫辛Γ菩牡臏囟韧高^薄薄的衣料傳到她的皮膚上。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發(fā)出來的："二十年前，沈氏集團的火災(zāi)。你父母是那場火災(zāi)的受害者。但你不知道的是——那場火災(zāi)不是意外，是人為。而幕后指使者，和陸家有關(guān)。"
沈知微感到一陣眩暈。二十年前，她七歲。那場火災(zāi)奪走了她父母的生命，也奪走了她本該擁有的一切。她被送進孤兒院，后來被人收養(yǎng)，改名換姓，以為自己早已和那個世界斷絕了關(guān)系。
"你怎么知道這些？"
"因為我查了五年。"陸衍行的手依然扶著她的手臂，力度恰到好處——不會讓她感到被冒犯，又足夠讓她保持站立，"從你離開陸家的第一天起，我就開始查了。沉舟也知道，所以他才去找****。他想在婚禮前把真相告訴你，然后和你一起離開。"
沈知微抬起頭，看著陸衍行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xiàn)出一種深邃的墨藍(lán)色，像深夜的海面。她在里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一個小小的、蒼白的、卻眼神堅定的女人。
"為什么？"她問，"為什么你要查這些？為什么要幫我？"
陸衍行的喉結(jié)又滾動了一下。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窗外。窗外是陸家老宅的花園，月光下，玫瑰花開得正好。
"因為欠你的。"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七歲那年，在孤兒院的后院，有一個小女孩分給我半塊面包。她說：別怕，我保護你。"
沈知微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個記憶像是一道閃電劈開她的大腦。她想起了——孤兒院斑駁的墻壁、冬天冰冷的雨水、一個瘦弱的男孩蜷縮在角落里，眼神像一頭受傷的小獸。她分給他半塊面包，因為那是她唯一的食物。
"你是……"她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是那個男孩。"陸衍行終于轉(zhuǎn)過頭，直視她的眼睛。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沈知微看見了他的眼眶在微微發(fā)紅——那是"悲傷+喜悅"的復(fù)合表情，是人在面對久別重逢時的真實反應(yīng)，"被你保護過的那個男孩。"
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