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真出院------------------------------------------，正陽門大街上的積雪被掃到了路兩邊，堆成了一道道灰白色的雪墻。陽光照在上頭，明晃晃的，刺得人睜不開眼?？諝饫涞孟袷墙Y(jié)了冰碴子，吸一口進肺里，整個人都精神了。。，他又去了兩趟城郊，把孫大爺攢下來的舊書舊報紙翻了個遍，又淘到了幾樣好東西——一個道光年間的青花小碟，品相一般，但勝在年份好；一方端硯，是老坑的，可惜磕了一個角，價值大打折扣；還有一摞**時期的舊雜志，里頭有幾期《良友》畫報，品相還不錯。，花了不到五塊錢，拿到信托商店估了估價，能賣個四五十塊。林辰沒急著賣，先把它們收進了系統(tǒng)空間里。他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不在于眼前這點差價，而在于它們能幫他打開局面——在古玩行里，信譽比什么都重要。你手里有貨，別人才會認你這個人。，他開始琢磨“文物萃取”這個功能了?！煌甏奈奈锾N含不同種類的靈氣，萃取后可以轉(zhuǎn)化為自身能力。**文物能萃取出初級商業(yè)技能，晚清文物能萃取出初級鑒定技能。這兩種技能，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都是急需的。，而是先花了兩天時間，把從廢品站淘來的那幾樣東西仔細研究了一遍。鑒定神眼給了他很詳細的信息，但他知道，系統(tǒng)的鑒定只能作為參考，真正的眼力，還得靠自己練。這是他在前世就明白的道理——工具再強大，也代替不了人本身的判斷。，他還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把槐樹胡同那個小四合院收拾了出來。，但收拾起來也費了不少功夫。他花了五塊錢請了兩個短工，把天井里的枯草拔了，把正房和東西廂房的窗戶紙重新糊了一遍，又在灶臺上砌了一口新鍋。正房里的那張黃花梨八仙桌，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清理修復——用軟布一點點擦去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污垢，用蜂蠟細細地養(yǎng)護木質(zhì)表面。當那些黑漆漆的污垢被擦掉，露出底下溫潤如玉的黃花梨紋理時，林辰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如行云流水，如山巒疊嶂，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兩百年的時光在這張桌子上留下了痕跡，卻沒有帶走它的魂。桌面的癭木花紋更是美得驚人，像是有人在木頭里藏了一幅潑墨山水畫。“好東西?！?a href="/tag/linc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辰輕輕**著桌面，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以后你就跟著我了?！保衷谧郎戏帕艘环匠幣_、一支毛筆、一個銅墨盒——銅墨盒就是從廢品站淘來的那個，他沒賣，自己留下了。正房頓時有了幾分書香氣。，打算以后有了錢再慢慢收拾。倒座房被他改成了廚房，灶臺是新砌的，煙囪通暢，燒起火來屋里暖烘烘的。，他第一次在自己的院子里生火做飯。一鍋白面疙瘩湯，臥了兩個雞蛋，就著咸菜疙瘩吃得滿頭大汗。吃完之后，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天井里，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星，心里說不出的踏實。。他的家。
在這個1958年的冬天，他終于有了一個可以安心落腳的地方。
今天一早，林辰就起了床。他在灶臺上熱了一鍋小米粥，又蒸了幾個昨天買的白面饅頭，用搪瓷缸子裝好，再用棉布包了一層又一層，塞進挎包里。今天是徐慧真出院的日子，他答應過要去接她。
紅星街道醫(yī)院門口，林辰到的時候，徐慧真已經(jīng)辦好了出院手續(xù)。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棉襖，頭上包著一塊舊頭巾，懷里抱著用碎花布襁褓裹著的女兒。她的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但還是有些蒼白，嘴唇有了些血色，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一些。林辰送來的那些豬肉和白面起了大作用——王醫(yī)生讓食堂幫忙燉了肉湯，徐慧真喝了三天，身子補回來不少。
“侯建林！”看到林辰從大門走進來，徐慧真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你怎么還真來了？我跟王醫(yī)生說好了，自己走回去就行?！?br>“月子里的人，不能吹風，不能累著?！?a href="/tag/linc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辰不由分說地接過她手里的包袱——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醫(yī)院給的一包藥，“你抱著孩子就行，別的都別拿?！?br>徐慧真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著林辰自然地接過包袱，又自然地走在她旁邊，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男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那個侯建林，走路永遠縮著脖子、瞇著眼睛，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F(xiàn)在這個侯建林，腰板挺得筆直，步子邁得又穩(wěn)又大，眼神也清亮了，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wěn)勁兒。
“走吧?！?a href="/tag/linc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辰回頭看了她一眼，“車在外頭等著呢?！?br>“車？”徐慧真一愣。
出了醫(yī)院大門，果然有一輛板車停在路邊。車上鋪著一層干凈的稻草，稻草上又鋪了一床舊棉被。板車旁邊站著一個瘦高的男人，穿著一件黑棉大衣，正是蔡全無。
“蔡哥，麻煩你了?！?a href="/tag/linc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辰把包袱放在板車上，轉(zhuǎn)身對徐慧真說，“你坐車上，蔡哥拉你回去。走路太遠，你受不了?！?br>“不用不用，”徐慧真連忙擺手，“我走著就行，沒那么嬌氣?！?br>“上來吧?！辈倘珶o話不多，但語氣很實在，“侯兄弟特意跟我說的，讓我一早來等著。月子里的人，不能逞強?！?br>徐慧真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蔡全無，眼眶有些發(fā)紅。她咬了咬嘴唇，沒有再推辭，小心翼翼地坐上了板車，把懷里的女兒抱得更緊了些。
蔡全無拉起板車，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刈咴谇懊妗?a href="/tag/linc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辰跟在旁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徐慧真和孩子。
一路上，街坊鄰居看到這一幕，無不露出驚訝的神色。
“喲，那不是侯老三嗎？怎么跟徐慧真在一塊兒？”
“聽說是他送徐慧真去醫(yī)院的，那天晚上下大雪，他背著人跑了兩里路呢?！?br>“真的假的？侯老三能有這好心？”
“真的！街道醫(yī)院的王醫(yī)生都說了，再晚十分鐘，大人孩子都危險。侯老三這是救了人家兩條命??！”
“嘖嘖，浪子回頭啊這是……”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驚訝的，有懷疑的，也有贊嘆的。林辰充耳不聞，只顧著往前走。徐慧真坐在板車上，聽著那些話，臉微微有些紅，低著頭不說話。
到了甜水井胡同6號院門口，林辰讓蔡全無把板車停下，自己先進去看了看。
院門還是那天晚上被他踹開的樣子，門栓斷了，歪歪斜斜地掛著。院子里落了一層薄雪，沒人掃過。正房的門開著，里頭冷得像冰窖，灶膛里一點火星子都沒有。
林辰皺了皺眉。賀永強果然沒有回來。
這三天里，徐慧真在醫(yī)院，這個院子就徹底空了。沒有人燒火，沒有人掃雪，連口水都沒人燒。一個女人剛生完孩子，回到這樣一個冷冰冰的家里，怎么坐月子？
“蔡哥，你先幫我把徐慧真扶進來?！?a href="/tag/linc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辰回頭喊了一聲，自己先鉆進灶房里，抱了一捆柴火塞進灶膛，劃了根火柴點著?；鹈?*鍋底，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灶房里的寒氣漸漸被驅(qū)散了。
蔡全無把徐慧真扶進正房，讓她在炕上坐下。林辰已經(jīng)把炕洞里的火也點著了，炕面開始慢慢發(fā)熱。他又去灶房燒了一壺熱水，倒了一搪瓷缸子，放在徐慧真手邊。
“先喝口水暖暖。”他說，“灶房里我熬了小米粥，待會兒就能喝。”
徐慧真捧著搪瓷缸子，熱乎乎的，暖著手心。她看著林辰在屋里屋外忙前忙后，燒火、掃雪、劈柴、燒水，一刻不停，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你別哭了，”林辰一邊劈柴一邊說，“月子里哭傷眼睛，以后落下毛病。你現(xiàn)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yǎng)著，把孩子帶好。別的事，有我呢?！?br>徐慧真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哽咽：“侯建林，你對我這么好，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謝你?！?br>“不用謝?！?a href="/tag/linc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辰把劈好的柴火碼在灶房門口，“你要是真想謝我，就把日子過好。等你出了月子，身子養(yǎng)好了，想怎么謝我都行?！?br>蔡全無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深意。他跟林辰接觸不多，但這幾天的所見所聞，讓他對這個曾經(jīng)人人唾棄的“侯老三”刮目相看。
“侯兄弟，”蔡全無開口了，“你這幾天忙前忙后的，自己家的事顧上了嗎？”
“我家？”林辰笑了笑，“我搬了新地方，槐樹胡同那邊，一個小院子。剛收拾出來，還亂著呢。”
“槐樹胡同？”蔡全無想了想，“劉大爺那個院子？你買下來了？”
“嗯，兩百塊?！?br>蔡全無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但心里對林辰又高看了一眼。兩百塊買個院子，這價錢不算貴，但一般人拿不出這筆錢。侯建林前幾天剛把陳雪茹的錢還了，現(xiàn)在又能拿出兩百塊買院子——這個人，手里應該還有些底子。
“蔡哥，”林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有件事想麻煩你?！?br>“你說?！?br>“徐慧真這月子里，需要人照顧。我一個男人，不方便天天過來。您住在附近，能不能幫忙照看照看？每天幫她燒燒火、打打水，別讓她累著。工錢我出，一個月五塊，成不成？”
蔡全無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徐慧真，又看了看林辰，點了點頭：“工錢就不用了，街里街坊的，應該的。我每天收工了過來看看，燒個火、提桶水，不費什么事?！?br>“那不行，”林辰從口袋里掏出五塊錢，塞到蔡全無手里，“您也得養(yǎng)家糊口，不能白干活。這錢您拿著，以后每個月我都給?！?br>蔡全無推辭了幾下，見林辰態(tài)度堅決，只好收下了。他心里暗暗想：這個侯建林，做事講究，不是那種占便宜的人。
徐慧真坐在炕上，看著林辰安排這一切，心里又酸又暖。她活了二十二年，嫁了人，生了孩子，從來沒有人這樣為她著想過。賀永強娶她的時候，嘴上說得好聽，可結(jié)婚之后就知道往外跑，家里的事一概不管。她生孩子那天晚上，他在外面跟徐慧芝私奔，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而這個侯建林，跟她非親非故，卻在她最危險的時候出現(xiàn)了，背著她跑了兩里路，給她墊了醫(yī)藥費，給她送吃的送喝的，現(xiàn)在又幫她安排好了月子里的一切。
這份恩情，她記在心里，一輩子都不會忘。
林辰在院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又發(fā)現(xiàn)了幾處需要修整的地方。院門的門栓得重新做一個，正房的窗戶紙有幾處破了，灶房的煙囪有點堵，燒火的時候倒煙。他一一記在心里，打算明天帶工具過來修。
“侯建林，”徐慧真在屋里喊他，“你進來，我有話跟你說?！?br>林辰走進正房，在椅子上坐下。徐慧真抱著孩子，猶豫了一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是一塊懷表。
銀殼的，不大，表面磨得有些花了，但還能看出做工很精細。表蓋上刻著一個“賀”字。
“這是賀永強的東西，”徐慧真說，“他走的時候沒帶走。我留著也沒用，你拿去賣了吧，換點錢。你幫我墊的醫(yī)藥費、買的東西，總不能讓你白花錢?！?br>林辰接過懷表，翻來覆去看了看。
鑒定神眼，激活。
物品名稱：銀殼懷表
年代：**中期（約1920年代）
品牌：瑞士Omega，進口機芯，國內(nèi)組裝
品相：表殼有磨損，機芯運轉(zhuǎn)正常，需要保養(yǎng)
價值：約30-40元（1958年）
“這是好東西，”林辰把懷表遞回去，“瑞士的機芯，還能用。你留著，以后用得著?！?br>徐慧真不接：“我不要他的東西。你拿去賣了，算是還你的錢?！?br>“我說了不急?！?a href="/tag/linc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辰把懷表放在炕沿上，“你先收著，等你以后日子好過了，想怎么還我都行?，F(xiàn)在別想這些，好好養(yǎng)著?！?br>徐慧真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幾下，終于沒有再推辭。
林辰站起身：“我得走了，還有點事。蔡哥會過來幫你燒火做飯，你別客氣，該使喚就使喚。明天我再來看你?！?br>“等一下?！毙旎壅娼凶∷q豫了一下，問了一句，“陳雪茹那邊……你去看過了嗎？”
林辰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看過了。”他如實說，“給她送了吃的用的，放在門口，沒進去?！?br>徐慧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但林辰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吃醋，也不是試探，更像是一種……關切？
“你放心，”林辰說，“我跟她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我現(xiàn)在就想好好過日子，把該負的責任負起來?！?br>“我知道。”徐慧真低下頭，輕輕拍著懷里的女兒，“你是個好人?！?br>林辰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轉(zhuǎn)身出了門。
蔡全無已經(jīng)走了，院子里又安靜下來。林辰站在院門口，看著胡同里來來往往的行人，深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他得去一趟信托商店。
不為別的，他想打聽打聽，最近正陽門這一帶，有沒有什么大戶人家在出手老物件。1958年，公私合營進入**，很多老字號、老家族都在處理家產(chǎn)。有些人是急著用錢，有些人是怕惹麻煩，不管哪種情況，對林辰來說，都是機會。
他正想著，系統(tǒng)的提示音突然響了。
叮——支線任務發(fā)布：積少成多。
任務描述：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nèi)，通過合法渠道**不少于10件具有收藏價值的古玩文物（單件價值不低于20元）。
任務目標：初步建立個人收藏體系，為后續(xù)大型收藏任務做準備。
任務獎勵：系統(tǒng)空間擴容至150立方米，解鎖“文物修復臺”初級功能。
任務失敗懲罰：古玩收藏類任務將延遲解鎖。
當前進度：1/10（黃花梨八仙桌已計入收藏）
林辰看著任務面板，嘴角微微翹起。
十件價值不低于二十元的古玩——這個任務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二十元在1958年不是小數(shù)目，一件二十元的古玩，放在市面上已經(jīng)是相當不錯的東西了。要在一個月內(nèi)收夠十件，光靠廢品站撿漏肯定不夠，得找更大的渠道。
不過，他有的是辦法。
正陽門大街上的雪還在慢慢融化，檐角的冰凌子在陽光下滴答滴答地落著水。林辰大步流星地朝信托商店走去，挎包里裝著剛從廢品站淘來的青花小碟和那方端硯——這兩樣東西他打算出手，換點現(xiàn)金在手里。
**古玩需要本錢，而他的本錢，才剛剛開始積累。
路過陳雪茹家的時候，他遠遠地看了一眼。門口的雪掃得干干凈凈，窗臺上擺著幾個粗碗，碗里裝著紅糖水和雞蛋殼?？磥硭呀?jīng)開始好好吃飯了。
林辰?jīng)]有停留，繼續(x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