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隍廟當(dāng)了三年守夜人，月薪兩千八。
全家人都覺得我廢了，三十歲的男人，沒車沒房沒對象，天天跟泥菩薩作伴。
我爸逢年過節(jié)指著我鼻子罵：你看看你堂哥，公司都上市了，你呢？給死人看大門。
親戚聚會沒人愿意跟我坐一桌。
相親對象聽說我的職業(yè)，茶都沒喝就走了。
我從不解釋。
三年前的一個雨夜，城隍爺?shù)哪嘞窳验_了，是里面走出來個人。
他穿著明朝的官服，銅鈴鐺一樣的眼珠子瞪著我，說："你陽氣最重，給本官當(dāng)三年差，本官還你一樁天大的機緣。"
我伺候了他三年，幫他燒紙、跑腿、處理孤魂野鬼的投訴。
今天是第三年最后一天。
城隍爺把一本發(fā)黃的冊子拍在供桌上。
"機緣在這，自己翻。"
我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一個名字。
我堂哥的名字。
旁邊用朱筆批了四個字
"陽壽：三日。"
繼續(xù)翻到第二頁。
是我爸的名字。
"陽壽：七日。"
城隍爺?shù)鹬禑熆粗?，慢悠悠說了一句：
"機緣就是你能救一個。"
"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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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桌上的香燭燒到了盡頭，灰燼簌簌地掉在冊子邊上。
我盯著那兩頁紙，手指還搭在第二頁的邊角上。
紙是黃的，字是新的，朱筆批注的墨跡像是剛放的血。
"城隍爺"我的聲音干得發(fā)裂，"這不是機緣，這是要人命。"
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供桌后面的泥像紋絲不動，裂縫已經(jīng)合上了，旱煙的味道還沒散。
我又喊了一聲。
廟里只剩風(fēng)穿過瓦縫的聲音，和我自己粗重的呼吸。
把冊子拍在桌上，把爛攤子甩給我，人就走了。
跟**的一個德行三百年前的官僚，三百年后還是這樣。
我低頭重新看那兩個名字。
林守業(yè)，陽壽三日。
林建國，陽壽七日。
一個是我堂哥，一個是我爸。
三年前城隍爺跟我說"天大的機緣"的時候，我想過很多種可能。
發(fā)財，改命，或者起碼介紹個漂亮姑娘給我。
沒想到是這個。
我把冊子合上，又打開，再合上。
反復(fù)了四遍，上面的字沒變過。
殿外的天還黑著。
我靠在供桌邊上坐了下來，后背抵著冰冷的石臺基。
這三年我替城隍爺干了不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