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業(yè)初期，從第一輛原型車在停車場里趴窩到拿到天使輪融資。他以前說她的眼睛像星星，說她寫的代碼比詩還美，說以后他們的婚禮要用無人車隊來接送賓客?，F(xiàn)在他把退婚書放在蛋糕旁邊，跟她說不合適。而剛才那條投資人消息里說的“傳統(tǒng)車企”，是老牌上市集團，市場部二小姐剛訂婚，婚房買在本市最熱的那塊學區(qū)地皮。
她沒有看退婚書。她拿起手機重新看了一遍那條消息，然后鎖屏。
“蘇敏，幫我叫輛出租。明天早上把第一版路測數(shù)據(jù)重新匯總，下午跟算法組開會?！彼龔氖职锾统龀鲎馕蓁€匙，把禮服上的胸針摘下來放在簽到臺上——那也是他買的。然后轉身往門口走。
鐘嶼在后面又說了一句：“葉棲，我勸你轉行吧。無人駕駛這個賽道，十年內都落不了地。你一個女人，何必呢?！?br>她站住了。轉過身，聲音平穩(wěn)得讓蘇敏在簽到臺后面后背一涼：“鐘嶼，你知道無人駕駛的核心技術是什么嗎？是感知、決策、控制。感知——識別障礙物；決策——選擇最優(yōu)路徑；控制——執(zhí)行到位。這三樣，我都能做到。但你連第一步都做不好?！彼沉艘谎勰菑埻嘶闀?，“你連障礙物都沒感知到——我是說你自己。再見。”
酒店旋轉門外，城市下起了小雨。葉棲從禮服口袋深處摸出一張被揉皺的電費賬單，彈掉紙屑把信封丟進垃圾桶，踩著新買的高跟鞋走進雨里，沒有回頭看蛋糕上那兩個翻糖小人最后是怎么被服務員收走的。
第二章 跑路測
三年后，葉棲的日歷上沒有周末。
凌晨三點，城郊測試場。第七十三輪夜間路測剛剛結束，測試車從模擬街區(qū)繞完最后一圈，傳感器上還掛著露水。紅外攝像頭捕捉到的最后一條路況日志還沒存檔。葉棲坐在監(jiān)控室的折疊椅上，運動鞋蹬在服務器機柜下方，膝蓋上攤著調試日志，旁邊的泡面已經涼了一個多小時，筷子斜插在紙碗邊緣，被暖氣片的風吹歪了幾根。
測試組的小周把咖啡遞到她桌上，咖啡漬已經干在前天那份數(shù)據(jù)報表的邊角。
“葉姐，凌晨兩點了。要不要先回去睡？”
“第三圈的數(shù)據(jù)偏了零點三個百分點，再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