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枝和落葉。
他是小區(qū)的園丁。
我覺得他面熟。
老人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試探著走過來。
"沈小姐？好久沒見你了。"
"最近怎么不帶糖糖出來玩了？"
糖糖。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我腦海深處的某扇門。
一些碎片涌了上來。
粉色的小裙子，奶聲奶氣的笑聲，還有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
"糖糖……"
我念出這個名字，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孫叔，糖糖是誰？她是不是我的……"
孫叔臉色變了。
他正要開口，一聲尖銳的喊叫打斷了他。
"老孫！你干什么呢！"
婆婆不知什么時候折了回來，拎著橘子，沖過來擋在我面前。
"跟你說了多少遍！離我兒媳婦遠點！"
"再糾纏她我就去物業(yè)投訴你，讓你丟了這份工！"
孫叔被吼得退了兩步，看了我一眼，推著車走了。
走的時候，腳步很急。
"若萱你別怕！"
婆婆一把摟住我，語氣又變回了慈愛。
"這個老孫頭有點毛病，前幾年他閨女和女婿離婚了，他女婿把外孫女糖糖帶走了。"
"老孫頭受了刺激，逢人就念叨糖糖，見到年輕女的就說是他閨女。你可千萬別被他嚇著。"
她說得很流暢。
太流暢了。
像是排練過。
鄰居的警告
當天晚上，隔壁傳來爭吵聲。
不是我們家，是緊挨著的那棟別墅。
一個女人在哭，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我豎起耳朵，只聽到幾個模糊的字。
"……我不想再幫你們騙她了……"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壓低的斥責聲，聽不清內(nèi)容。
然后一切歸于寂靜。
第二天一早，我在花園碰到了那棟別墅的女主人。
她叫趙蕓。
我對她有模糊的印象，好像以前跟她打過招呼。
"趙姐，早啊。"
我主動跟她搭話。
她看到我，身體明顯一縮。
"沈……沈小姐，你好。"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了？"
"還行，就是記性不好，好多事想不起來了。"
我故意嘆了口氣。
"趙姐，我以前經(jīng)常來花園散步吧？是不是還帶著……"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猛地打斷我，像是被踩了尾巴。
"我得回去做飯了，先走了。"
她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
一個正常的鄰居，不會這樣跟人說話。
除非她知道什么，而且有人警告過她不許說。
昨晚的哭聲和那句"我不想再幫你們騙她了"，對上了。
我回到家，陸景深正站在客廳等我。
"若萱，你去哪了？"
他語氣平和，但眼神不是。
"在花園走了兩圈，透透氣。"
"一個人？"
"嗯。碰到了隔壁的趙姐，聊了兩句。"
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趙蕓啊，她人不錯，就是有點神經(jīng)質(zhì)，你別跟她走太近。"
又一個"有問題"的人。
在這個家里，所有可能告訴我真相的人，都"有問題"。
**疑蹤
又過了兩天。
陸景深突然變得忙碌起來，白天經(jīng)常出門接電話，有時候一去就是兩三個小時。
婆婆的看管也沒那么緊了。
她大概覺得我已經(jīng)徹底相信了"流產(chǎn)"的說法。
第五天中午，陸景深從外面回來，帶著兩個人。
"若萱，我堂妹雅琳和她男朋友子豪來看你了。"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著一件淺綠色連衣裙，長發(fā)披肩，笑著朝我伸手。
"若萱姐！可算見到你了，知道你出車禍我都急死了。"
陸雅琳。
我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些零碎畫面。
逛商場，做美甲，她坐在副駕給我遞奶茶。
好像關(guān)系不錯。
"你怎么都不聯(lián)系我了？"
她挽上我的手臂，語氣親昵。
"她手機還沒拿回來呢。"
陸景深在旁邊解釋。
"醫(yī)生讓她少看屏幕。"
陸雅琳嘟了嘟嘴，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男人。
"子豪，快叫姐。"
何子豪沖我客氣地笑了笑。
"若萱姐，好久不見。"
我禮貌地回應了他們，然后所有人在客廳坐下。
婆婆端出水果和茶點。
"都坐，都坐，難得來一趟。"
我坐在沙發(fā)最角落的位置，那枚粉色的小**一直攥在我右手里。
這幾天我一直隨身帶著它，像是抓住了唯一和"糖糖"有